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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溺水而亡

    第76章 溺水而亡

    一九五七年九月,阎埠贵在家里躺了两个多月。两条小臂和右小腿的骨头长的差不多了,现在能动弹,自己端碗吃饭不成问题。

    可左大腿骨长歪了,医院大夫拍了片,私下跟杨瑞华说,以后走路得瘸。

    杨瑞华没敢告诉阎埠贵,只跟他说好好养着。这两个多月阎埠贵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杨瑞华给他端屎端尿擦身子,三个孩子轮流给他喂饭。

    阎解放一直没去上学,七月份倒是没几天就放假了。九月阎解娣都上学去了,他还被关在家里。

    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哪待的住。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趁大人不留神就溜到胡同口,和别的孩子玩弹珠、拍洋画。

    杨瑞华发现了好几回,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阎解放低着头认错,隔两天又跑出去了。

    星期天,阎解放偷偷跟两个同学跑去后海德胜桥玩。那里有芦苇边、浅滩、青石岸,全是孩子玩水捞鱼的地方。

    阎解放裤腿卷到大腿,两手拿个绑在木棍的网兜,往芦苇根底下捞。

    旁边是个瘦高个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捞虾,另一个矮胖的,正把裤腿撸到大腿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荷塘那边走。

    “阎解放!你捞着啥了?”瘦高个扭过头来,扯着嗓子喊。

    “捞着个屁!全是泥!”阎解放头也不抬,网兜在水里搅得哗哗响。

    “你爹不是不让你出来吗?上回你偷跑出来,我们在胡同口看见你妈拿笤帚追你半条街!”瘦高个笑得前仰后合。

    “我爹腿断了起不来!管不着我!”

    “那你开学咋不去上学?”

    “你管得着吗你!”

    矮胖的在远处叫起来:“鱼!好大一条!”

    阎解放抬起身,眯着眼往那边看。“别逗了!这儿哪有大鱼!”

    “真有!刚从我脚边游过去的!这么大!”矮胖的两手比划一个比洗脸盆还大的圈。

    “扯淡!”阎解放不信,可还是举着网兜往那边淌。

    瘦高个站在石头上不敢过去,他不会水。

    两个孩子越走水越深。

    矮胖的有点怕了,拽住阎解放衣服。“别往里了,这片没来过,底下是淤泥。”

    “怕什么!我天天闷在家里跟我爹大眼瞪小眼,难得出来一趟!”阎解放甩开他,看见一条鲫鱼甩尾巴,黑影一闪钻进深水区。

    何雨柱这一个月经常在暗中盯着阎解放。他知道关不住这孩子,迟早要出来。今天跟着阎解放往后海方向来,他知道机会来了。

    此刻他就站在德胜桥上。空间感知全开,三十米内没有大人,只有三个孩子。

    阎解放追着那条鲫鱼往深处走。没过了大腿。他弯着腰去捞,嘴里还念叨着“看你往哪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进水里。

    水面被砸出浑浊波纹,他的手在水面上扑腾几下,脑袋冒出来又沉下去,沉下去又冒出来,嘴里灌满了水,喊不出声。

    矮胖的脸刷地白了,喊叫起来:“阎解放!阎解放你怎么了!”他不敢过去,腿短还怕被阎解放拉下水。

    瘦高个吓得连滚带爬往回跑,嘴里喊着救命,一脚踩进淤泥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铁蛋在浅滩上跺着脚哭,想上去拉又不敢,只知道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救命啊!”

    何雨柱站在桥上,手里夹着烟,风把烟雾吹得四散。他早就把四枚绣花针送进阎解放的四肢关节,嵌进关节缝里。

    阎解放沉下去,水面冒起一串气泡,慢慢恢复平静。

    他收回绣花针,把烟头扔进湖水里,转身哼着小调走了。

    瘦高个喊来几个钓鱼的大人,众人七手八脚跳下水,把阎解放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有个黑脸汉子把他倒过来拍背,有水从他嘴里淌出来,还有泥。又有人给他按肚子,按了好一阵,孩子始终没醒来。

    矮胖的蹲在岸上哭得直抽,瘦高个缩在他旁边,裤子湿了大半截,浑身都在抖。

    杨瑞华是被人叫去的。她在院子里晾晒洗干净的旧布衫,街坊跑来拉着她就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后海,扑通跪在岸边。

    阎解放躺在地上,头发糊着泥,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杨瑞华抱起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哭得浑身发抖,围观的几个妇女都红了眼眶。

    有人上前扶她,她挣开,把儿子的脑袋贴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重复一句话:“娘不该让你出来的。”

    哭累了,声音渐渐哑了,只剩下气声。她还抱着,不撒手。有人把她拉开,把阎解放抬上板车。

    晚上院里人都在议论。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声音不大不小:“这孩子自己跑出去掉水里淹死的,怪不着谁。”

    杨瑞华已经哭不出声了,坐在门槛上,眼珠子一动不动。阎解旷和阎解娣缩在她腿边,小的那个拉着她手叫娘,她没反应。

    阎解放的尸体停在阎家门口木板上,盖着床白布单。

    阎埠贵被人用藤椅抬到木板边,这是他受伤以来头一次出屋。他看着一动不动的二儿子,脸上的皱纹不停地抖,嘴唇哆嗦半天没说出话,两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那个人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起。你大儿子没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现在轮到你二儿子了。

    杨瑞华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干涸,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老阎,你到底得罪谁。解成丢了,你被人打残,现在解放又没了。你跟我说实话。”

    阎埠贵嘴唇哆嗦了半天,把脸转向墙壁,什么也没说。他没证据不敢说,怕媳妇找傻柱去,怕一家死绝。

    何雨柱坐在跨院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茶水烫嘴,他吹吹,喝上一口。

    窗外石榴树上挂满石榴,有的已经裂开口子,露出里面红艳艳的籽。

    多子多福的阎家又少一个。

    阎埠贵这人最擅长忍耐,一家六口只剩四口人。

    他要看看阎埠贵能承受到什么时候,他等着算盘精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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