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市大整顿
六一年开春以来,黑市粮价就没降过。五六月最凶的时候,一斤白面黑市敢卖到五六块钱,一斤棒子面也要三块。
到了九月底新粮陆续上市,政府不能再让黑市这么干下去了,北京开始全市整顿黑市。
1961年10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工商局、各区县联合,仅一天集中行动,查获黑市交易案13977起,当天抓获69913人。
(真实数据:正式逮捕100余人,劳动教养100 余人,行政拘留700余人,审查教育1000余人。其余约6.8万人,农民强制遣送回原籍,市民由单位领回、批评教育、记过。)
消息传到四合院时,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有个院里妇女跑过来,脸都白了,“贾张氏,黑市都给扫了!抓了好多人,听说有上万人。”
贾张氏手里的棉绳停了,嘴张了张。她倒是不像别人那么慌,家里有定量有抚恤金,暂时不愁揭不开锅。
可她想起当年倒卖粮食的时候,要是赶上这种扫荡……她后脖颈一阵发凉,咽了口唾沫,低头嘟囔了句扫得好,继续纳鞋底。
十二天过去,黑市彻底绝迹。可东西反而更贵了。私下买粮要找熟人托关系,价格翻着跟头往上窜。一斤白面现在私下交易没有八块根本别想,一斤棒子面也要四块。猪肉更离谱,都快赶上一个月工资了。就这还有价无市,错过了只能干瞪眼。
何雨柱空间里的物资囤积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动手之前,他先在脑海里把古董知识学了个遍。上辈子他死后化作厉鬼,在地府里怨气冲天,吞噬了太多魂魄。
那些人一辈子摸过的瓷、过手的画、掌过眼的玉器铜器,全都成了记忆片段,在他脑海里堆积着。
这十二天里,他都挑选出来,先后拖进自己记忆里。瓷器鉴定:胎质、釉色、青料、底足、款识、修胎痕、接胎痕、蛤蜊光、死亡气泡,从元青花到明清官窑再到民窑精品,几百年的瓷片在记忆里呈现。
书画鉴定:纸本绢本、笔墨章法、题跋钤印、装裱形制、历代仿作特征,松烟墨和油烟墨的区别,生宣和熟宣的渗化。
青铜器的范线、垫片、锈色、铭文、器型演变、仿古铜作伪手法,水银古、绿漆古、枣皮红。
玉器的包浆、沁色、雕工、皮壳、老改件、提油作伪,和田籽料和山料的区别。杂项的竹木牙角、漆器、景泰蓝、鼻烟壶、田黄鸡血,什么都有。
现在可以说在全国古董这一行,他能是顶尖高手。
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换上深色衣服,带上头套手套,贴着胡同墙根阴影无声地掠出去。
东城区遗老遗少最核心最多,东四南北、钱粮胡同、干面胡同、史家胡同,王公府第多、大宅院多,爱新觉罗、八旗世家最集中。
1961年都成了大杂院,但住户仍以旧家后裔为主。王府井、东华门、沙滩、北池子是清代高官聚居区,遗老、旧文人、前清官员集中。
西城区的西四、西单、护国寺、新街口附近旧王府、贝勒府密集,住大量满蒙旗人、世袭贵族、旧宦后裔。
什刹海(前海/后海)、鼓楼、德胜门内是清代正黄旗、镶黄旗核心区。
宣武区菜市口、骡马市、广安门内、琉璃厂,是前清汉大臣、翰林、书画家、古玩商后裔。
现在黑市绝了,粮价飞涨,这帮人手里的老物件再值钱也不能当饭吃。
第一扇门在一条窄巷子里,朱红大门掉了漆。何雨柱敲了好一阵,里头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问是谁。
他压低嗓子,带了点河北口音,说换粮的,棒子面和白面都有,看你拿什么换,钱不行,只要黄金和老物件。
院里没声响了,他也不急,空间感知都看到了,靠在墙根上点根烟。过了好一会儿,门打开,老头子换一身干净些的褂子,把他让进院里又赶紧关上门。
老人在石桌前点起一盏油灯,先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里头是把紫砂壶,壶身刻着山水,壶底有款。
何雨柱感知中清清楚楚,砂料细腻,包浆厚润,壶盖和壶身严丝合缝,是清中期邵大亨的风格。
他把壶放回锦盒说东西不错,这把壶给你十五斤棒子面,十斤白面。
老头放在旁边的手抖得厉害,眼圈红了,说家里七口人饿了大半个月,又问还能不能再加点。
何雨柱给多搭了五斤棒子面。
老头赶紧从屋里搬出一杆小秤,手抖着称完了面,又拿出几块老玉和几方田黄,全是家传的东西,包浆温润,雕工老到。
何雨柱收下,又给他二十斤白面,搭了一斤猪肉。
从那扇门出来,他在几条老胡同里走了一夜。有的敲开了门,有的没敲开,敲不开的他不硬闯,换个门再敲。
临到天亮回到跨院,换回来的古董黄金,在空间里装了五个木箱。
第二天,东城这边出了点响动。几家宅门昨晚全遭了贼,门没撬锁没砸,可金条首饰古董连同木箱全没了。
丢东西的几家凑在一起议论,说这贼真神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附近还有几家,也都留下粮食物资,按黑市价算不多不少正合适。
此后半个月,他天天晚上出去。东城走遍了就往西城那的大宅门里走,西四旧王府周围住着的几家,手里压着的全是顶级货色。
他换了好几拨,头套也换了好几个,今天装河南口音,明天装河北口音,后天带点山东味儿。从一些饿肚子的遗老手里,换回压箱底的传家宝,有的实在揭不开锅,把祖宗牌位底下藏着的扳指都拿出来了。
空间里的古董越来越多,瓷器有青花、粉彩、珐琅彩,玉器有羊脂白、黄玉、翡翠的,铜器有宣德炉、鎏金佛,书画有卷轴也有册页,紫砂壶搁了好几把,田黄鸡血石装了一锦盒。
空间里装古董的木箱,就有上百个。黄金也收了不少,金条、金铤、金首饰,有些是压箱底的老货,有些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粮食在饥荒年就比黄金更硬,一袋白面换来的,可能是几辈子也挣不到的宝贝。
这买卖太划算了。至于银元,他不缺那玩意儿,除非遇到实在可怜的人家,才顺手收几个,权当给人一条活路。
有天夜里,他撞上了一对兄妹。妹妹饿得已经站不起来,靠在墙根下闭着眼,脸颊深凹,呼吸又浅又急。当哥的二十出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棉袄,蹲在妹妹旁边,背着个粗布包袱。
看见何雨柱从巷口走过来,他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说手里有几块老玉是家传的东西,想换点棒子面。又说他父亲去年没了,妹妹饿得扛不住了,他没有别的法子。
何雨柱打开看了看,几块和田玉料,皮壳温润,是老东西,但品相一般。他把包袱搁在墙根下,从麻袋里取出二十斤棒子面,又拎出一小块腊肉和几斤小米搁在旁边。
他说自己也有妹妹,是自己抚养大的。这些给孩子吃,腊肉给她熬粥补补身子。
当哥的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瞪得老大,接过腊肉时声音直抖,说这块肉能救他妹妹的命,又问恩公叫什么名字,他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
何雨柱没回话,把粗布包袱拎起来,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