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赵志敬带着鹿清笃等人气冲冲的找过来,一看到王九龄和杨过,立刻就怒骂。
“你们简直反了!”
王九龄没有理会,只是回头低声告诉杨过。
“等他过来,礼数要周到,不要给人话柄!”
赵志敬冲过来,王九龄对着他拱手。“师兄!”
杨过也跟着行礼。
赵志敬气地指着王九龄。
“王九龄!你竟敢打我的弟子?!”
王九龄看了看他身后的鹿清笃,笑着反问:
“他欺辱同门,被我撞见,我为何不可以教训他?”
赵志敬一挥手。
“明明是这个小畜生不懂规矩!”
王九龄依旧不为所动,示意了一下重阳宫的方向。
“师兄,你我各有各的理,那不如找诸位师叔,或者掌教师伯?”
赵志敬本就是找茬,自然不愿意。
“王九龄!我可是你师兄!我说他有错他就是有错!你竟敢顶撞我?!!”
赵志敬跋扈惯了,此刻见到王九龄不吃压力,抬手就要以师兄的身份教训王九龄。
他真是忍了王九龄太久了,此刻全然忘了王九龄半个月前在重阳宫的表现,只想挽回自己的颜面。
只是他这一巴掌,却被王九龄直接不客气的动手打开。
这下子,赵志敬可是鼻子都气歪了,他居然不管不顾的用上内力,直接朝着王九龄打过来。
真是反了,今日要是不给王九龄一个教训,以后他赵志敬还怎么在弟子面前混?
既然赵志敬先动手,王九龄也就不客气了。
先天真气鼓荡,吹的道袍无风自动,他迈出一步,同样抬掌拍出。
二人很有默契,哪怕是有矛盾要私下解决,但拼掌力可以,却不能动兵器,否则事后被追究,谁也讨不得好。
赵志敬的手掌和王九龄的手掌对在一起,顿时就面色一变。
他只感受到一股至刚至阳,霸道绝伦的内劲迅速将他的内力打散,右臂一阵酸麻,人当场倒退两三步。
而对面的王九龄还在原地也只是退了一两步。
鼓荡的真气将躲在他身后的杨过头发都吹了起来。
赵志敬被鹿清笃扶着,眼睛都瞪大了,他不可思议的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王九龄,心中大惊。
他既然出手,自然是有信心的。
虽然按照师父事后所说,赵志敬觉得自己也打不过那个霍都。
可他自信自己绝对比王九龄强。
如今悍然出手,竟然没占到便宜??这怎么可能呢?他这么多年的全真内功白练了??
赵志敬只是坏,不是蠢。
他意识到王九龄的武功不对劲,虽然他有信心动用武功招式的话能胜王九龄,但私下里因为矛盾独斗却是得有个度。
“好!”
赵志敬咬牙指着王九龄。
“好好好!!王九龄!你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赵志敬扭头就带着鹿清笃离开了这里。
因为附近已经有一些四代弟子围过来看热闹了,事情不适合闹大。
王九龄也没有阻拦,只是看向一个探头探脑的四代弟子。
“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王九龄是淡定了,可他这惊人的实力,看的身后的杨过满脸震惊。
杨过最近听一些四代弟子讨论王九龄武功高强,可终究是没见过,今日一见,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那赵志敬他虽然看不上,但可是全真三代弟子中最顶尖的了,多少也是有些本事的。
可王九龄居然一点不吃亏。
“走吧!”
王九龄迈步走到杨过门前,看了看空空的水缸。
回头询问。
“怎么?看来你今日是不打算打水了?”
说到这个,杨过心中刚对王九龄生出的好感瞬间溃散。
“不打了!”
他倒是硬气,说完后又一个人在那里憋着。
王九龄皱眉。
又开始了,又来了,这杨过怪不得能和小龙女走在一起,二人都是典型的“内耗怪”,“闷葫芦”。
明明有委屈,有心事,就不说。
要么说话说一半,剩下的一个人赌气,有用吗?
最后因此闹出了悲剧,还怪人家不理解你?
王九龄的声音有些冷。“我可不是每天都有空在你这里待着,这是你为数不多和我说心里话的机会。”
“你若是不说,以后没机会了说了,可别后悔。”
若是以前王九龄这么说,杨过大概率更加赌气。
可刚才王九龄替他出头,到底还是让杨过心中少了一丝抵触。
“练这个有什么用?除了能让我打水快一些,有什么用?”
“你若是不想教我武功,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戏弄我?”
“我再被人家欺负的时候,难道要靠着打水的功夫去还击吗?”
他终于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王九龄也不生气,他只是平静的开口。
“杨过,你要记住,没有人天生欠你的!”
“我为你出头,是因为答应了郭师兄,答应了掌教师伯收你为徒,不是我欠你的!”
王九龄指着水缸。
“你既然明白,练功是为了保护自己,可你是怎么做的?”
“这半个月,你看似努力打水,可你做这一切,不过只是一时赌气!你并没有真正为了习武去努力!”
“所以半个月了,你没有一点进步!你的心思都花在了赌气上。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习武,又如何说是我不教你?”
“难道以后别人再欺负你的时候,你自己武功不济,还要反过来怪我不救你?”
杨过被这话说的激动起来。
“可这打水算什么功夫?你若是真想教我,为何不教你刚才用的功夫?”
王九龄冷笑,指着远处山腰上的几个四代弟子。
“他们是四代弟子,你也是。”
“他们当初也是从打水做起,你为什么不可以?”
不等杨过说话,王九龄继续开口点破:
“莫说是你们,为师当年上山时,身体底子可比你差多了。”
“你才打水半个月就死去活来,为师当初可是练了一年苦功!”
王九龄叹了口气。
“你仔细想想,全真派其他四代弟子就不是这般了?难道偏偏针对你?”
“你不过是从一开始就对全真有意见,对为师有意见,更埋怨郭师兄抛下你!”
“你心里赌气,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被针对。
所以大家同样的练功方式,你就觉得是在针对你,你不信。”
“杨过!带着答案去看问题,可不是个好习惯!”
如果是半个月前,王九龄说这些一定是对牛弹琴,杨过那逆反心理,根本不可能听。
可接连半个月打水磨性子,王九龄又展现了实力,还借着杨过被欺负的事,用事实来教杨过道理。
这让杨过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终于是肯耐下性子想想王九龄的话。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杨过到底还是个孩子,心中的赌气,恨意,担忧,都让他陷入了思维怪圈。
如今突然王九龄一番行动打通了关窍,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仔细想想,自己从一开始就直接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坏人。
因为他在街头被欺负惯了,这是本能。
可面前这个年轻的师父,真是那样的人吗?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凭空猜测吗?
若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今日又何必替他出头?
杨过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然后又张了张嘴。
他第一次没有因为赌气不讲话,而是开口问了出来。
“那...那我何时才能学到你那样的武功?”
王九龄知道少年人心性,说这么多已经够他消化了,于是也不再讲道理,而是指着水缸。
“天黑前把水打满,做不到,就没有晚饭吃。”
“什么时候能把水缸打满,再考虑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