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究竟是谁跟着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从天龙寺憋到了少林寺,王九龄终于能问出口。
一灯大师看向少林寺外的方向,语气更是凝重:
“教你先天功的那个人!”
王九龄惊讶的顺着一灯大师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重阳祖师?
他一直跟着?
此刻,王九龄突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他和朱子柳离开李家村的时候。
朱子柳感受到有目光盯着,但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一灯大师叹了口气,目光幽幽。“施主莫急,待老衲细细道来。”
“在全真派,老衲发现你的先天真气。”
“本以为你只是意外得了某些传承,可后来发现你的先天功居然练得十分完整,先天真气更是无比精纯!”
“老衲意识到,能传功这般完整的,却只有老衲的故友,重阳真人!”
说到这里,一灯大师站起身来,脸上全是不解。
“可...重阳真人,他不应该还活着!只是除了他,又不能是别人...”
王九龄此时有些沉默,有些怀疑,他提出一个问题:
“大师!您何以断定,重阳祖师不可能还活着?”
没想到一灯大师直接摇头。“断无可能!老衲可以担保!”
一灯大师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当初重阳真人离世前,来到大理,传先天功于老衲,只是为了让世间能有一个对付欧阳锋之人!”
“可哪怕是老衲,也根本不敢学全,只敢以部分先天功配合一阳指来克制欧阳锋!”
一灯大师转头看向王九龄。
“此人传你先天功,莫非没有告知你其中凶险?”
王九龄摇摇头。
“自然告知了,便是这本源亏损的问题!”
一灯大师却是苦笑着摇头。“施主!你怕是根本不知道其中利害。”
“想要学习先天功,可不仅仅是只是练功那么简单!”
“先天功的本质,便是道家内丹术的延伸,你修炼精气神三宝,又本源亏损,可却不知为何亏损?”
“这亏损的,可不仅仅是你的肉体,还有你的心神!”
看着王九龄陷入沉思,一灯大师放缓了语速。
“练先天功,不能只练,也要学,你需得日日研习道家经典,以内丹术的理论为支撑。”
“先天功太过于极端,内丹术讲究温养精气神三宝,可先天功却是炼化三宝,以后天返先天。
虽出自内丹术,却是另一个极端!”
“你若连内丹术理论都不学,却一步迈向极端,岂非自我毁灭?”
“老衲直到如今也不敢轻易尝试,你短短几年,纵然天赋再好,可又能窥得几分真意?”
说到这里,王九龄其实已经有些怀疑了。
全真派虽然修习道家经典,但也不是人人学精,就好像甄志丙就更注重这方面,而赵志敬多重武艺。
王九龄也是重武艺。
王重阳当初教他的时候,有先天功理论,有先天功修炼方法。
唯独内丹术,王重阳提都没提过。
可王重阳会害他?图什么呢?
看到王九龄疑惑又怀疑的表情,一灯大师一句话点醒了他。
“为何你马钰师伯是掌教?而你丘师叔不是?”
王九龄一听,顿时回过神来。
对啊,重阳祖师一生虽修武艺,却更重道法,所以全真七子中,他最喜欢道法精深的马钰,而非武艺高强的丘处机。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修炼先天功,武学天赋固然重要,可道法天赋却是基础。”
一灯大师的话此刻仿佛重有千斤,砸在王九龄心头。
“你如此练下去,不知修心,哪怕费尽辛苦,依靠外物补了肉体本源,可早晚有一天精神错乱,神志不清。”
王九龄心中不断地思索。
他几乎可以确定,先天功是以道家内丹术为基础,一灯大师的话就不是诓他。
可这方面的问题,王重阳是一点没和他提过。
哪怕吐纳天地精气,也更多是补充“精力”,关于“神”的方面,仿佛刻意抹去了。
只教他形,不教他意。
此刻,王九龄只觉得嘴巴有些干,深吸一口气后开口:
“重阳祖师,他就没可能练成先天功,已超脱凡俗?”
一灯大师此刻深深地看着王九龄。
“老衲如今可以确定,你对于内丹术的修行,几乎只是皮毛!”
他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一个问题。
“小施主,既然内丹术讲究温养精气神三宝,那最终目的是什么?”
王九龄回忆了一下。“自然是达到极致,传说中的白日飞升?”
一灯大师笑了笑。“可如今你却反过来,硬生生炼化它们?依靠燃烧精气神来达到肉体的强大?”
“这便是先天功啊,强大,却过于极端...”
“练到最后,你的武功高了,可其他东西呢?”
“哪怕是重阳真人,他确实练到了最后,可终究是精气神耗尽,不仅不能如内丹术一般长寿,反而损了寿元。”
“再加上他早年抗金,身体多有暗伤。”
“所以老衲说,他不应该还活着,如果他那人真是重阳真人,怎么会不告诉这些?”
一灯大师说完这些,脸上全是忌惮。“那时在终南山,我感受到了,那人在看着你我...”
“只是一道目光,竟让老衲觉得,如同被猛兽盯上...”
“这也是老衲最费解的地方?”
“重阳真人不可能活着,而且那目光,不像他,且那目光带着恶意...”
“可传你这般完整的先天功,又只能是他!”
“当初老衲实在拿不准,便不敢明说,只能暗示你尽快去大理,不曾想你并未听出老衲的言外之意!”
“唉!”
一灯大师环顾四周,感叹道:
“等你去到大理找老衲,老衲本以为终于能和你说清楚,只是刚要说,便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深深地恶意啊!”
“很难想象,以老衲的武功,竟也会瞬间心生恐惧!
哪怕重阳真人在世,怕也做不到这般!
我情急之下,便只能演戏给他看!”
“执意与你一起来少林,也是因为在天龙寺若出了意外,老衲没有把握解决。”
“少林寺卧虎藏龙,底蕴远超我等想象,老衲赌他不敢轻易入少林。”
“如今赌对了,那目光自从你我进入少林,便再没现过...”
听到这里,王九龄真的是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那到底是不是重阳祖师?
而且那人的武功究竟何等恐怖,居然只是目光,就让一灯大师这样的高人都如此忌惮?
他到底什么目的呢?要是对自己动手,自己恐怕毫无胜算。
一想到自己头顶悬着一把刀,王九龄就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