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体型庞大的高阶死侍重重地扑在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半球形护罩上。
锋利的黑色利爪拼命抓挠着光幕的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刮擦声。
绘梨衣站在护罩的最中心,双手用力向前平推,将自身的白王血统催动到了极限。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煞白一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纤弱的手指在半空中不住地发抖。
但她紧咬着下唇,一步都没有后退,用力攥紧了裙角。
“白王的血裔,竟然在庇护卑微的爬虫。”
黑王那宏大且透着绝对冰冷的精神波动,透过黑色的保护罩在极北冰原上空回荡,“你体内的血液,正在为你这愚蠢的背叛而哭泣。”
黑王深渊巨口下方的血肉正在飞速蠕动交织,新生的暗红色皮肉一点点覆盖住那个巨大的窟窿。
“这微弱的光芒,连给吾之王座垫脚的资格都没有。”
黑王的声音里满是轻蔑,“放弃挣扎,回归吾的怀抱,这是你唯一的宿命。”
绘梨衣根本不理会脑海里那个吵闹的声音。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身后的苏墨。
苏墨闭着眼睛,右拳上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情况不对,后方漏怪了!”
恺撒在最前方砍翻两只死侍,转头就看到了被怪物围攻的白色护罩。
他大口径狙击枪的子弹早就打空了,没时间换弹匣,只能挥舞着狄克推多在黑色的怪物海里艰难推进。
“怪物数量太多,我们被黏住了,根本撤不回去!”
楚子航反手挥出一道橘红色的烈焰刀芒,将前方的三只死侍烧成焦炭,声音里透着少见的焦急。
夏弥操控着地刺把两只怪物扎穿,咬着牙开口。
“这帮东西完全不顾死活。”
夏弥抹掉脸上的黑血,“它们就是想用命把我们的体力耗干,给那条老泥鳅拖延时间!”
“砰”的一声闷响。
远处那个被砸出的大冰坑里,大片碎冰向着四周飞溅。
路明非摇晃着脑袋从坑底爬了出来,吐掉嘴里带着土腥味的冰渣子。
得亏他现在体内流淌着至高君王的权柄,骨头硬得离谱。
这一下要是换作以前,他就算有十条命也得交代在坑里。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战场,一眼就看到了被十几只高阶死侍围在中间的白色护罩。
绘梨衣摇摇欲坠的身影在那层光幕里显得格外的单薄。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接从胸腔里窜了上来,烧透了天灵盖。
“一群丑八怪,别拿你们的脏爪子碰她!”
路明非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拖着那把巨大的长剑,迈开步子就往回狂奔。
他双腿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每一次落脚都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双臂疯狂灌注进巨剑的剑刃之中。
那把原本沉重的古剑在他手里轻得就像一根稻草。
最外围的一只死侍听到了动静,转过身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冲着路明非扑了过来。
路明非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双手握紧剑柄,迎着那只死侍由下而上一剑撩起。
刺目的红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那只高阶死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带着君王之怒的剑气直接劈成了两半,黑色的血液在半空中像雨点一样泼洒开来。
“痛快!”
芬格尔躲在石头后面,一边给霰弹枪上子弹,一边大声叫好,“师弟你这外挂续费得太值了,切这帮铁疙瘩就跟切西瓜一样!”
“你还有空看戏!赶紧开枪掩护!”
路明非没有停下脚步,踩着那只死侍的尸体再次跃起,直接扑向了围在护罩周围的怪物群。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暴龙,手里的巨剑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剑刃切开鳞片和骨骼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黑王看着路明非在死侍群里大开杀戒,精神波动变得越发狂暴。
“卑微的僭越者,你以为凭借这借来的力量,就能挑战神明的威严吗?”
黑王的声音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待吾重塑真身,定将你的灵魂抽出,投入地火中灼烧万年!”
“你这老泥鳅躲在乌龟壳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路明非一脚踹飞最后一只死侍,把剑尖插在冰面上,“有种你现在就出来,看我不把你那层烂皮给扒下来做成皮带!”
黑王被这句话噎得一滞,庞大的身躯在罩子里扭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大家都觉得这大蜥蜴废话太多,吵得人耳朵疼。
护罩外围的压力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
那些被腰斩的怪物残骸散落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随着最后一只怪物倒下,白光护罩里的苏墨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右拳上的紫金真气已经压缩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极致。
整个人亮得发白,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烤得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苏墨偏过头,看着满脸疲惫的绘梨衣。
“可以了,收起护罩吧。”
苏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你去后面休息一会,剩下的交给我。”
绘梨衣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缓缓放下。
那层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半球形护罩化作点点光斑,在空气中悄然散去。
她往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画本,用彩铅快速画了一个巨大的拳头,然后在旁边打了一个勾。
“老大,你这大招读条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路明非拔起插在地上的巨剑,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这大泥鳅的血条都快回满一半了,再等下去它估计都要进化出第二形态了。”
“时间刚刚好。”
苏墨转过头,视线越过前方的冰原,紧紧锁定在那个黑漆漆的保护罩最中心的位置。
“乌龟壳长得越厚,砸碎的时候听着才越响。”
这老家伙以为躲在壳里吸点能量就能翻盘,简直是天真得有些可笑。
黑王似乎察觉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自身存在的恐怖气机。
保护罩内,它那双巨大的暗金色竖瞳微微收紧,吸取地脉能量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蝼蚁的狂妄。”黑王的精神波动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狂妄还是事实,你马上就知道了。”
苏墨语气平淡,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双腿微微弯曲,脚底的冰面在发力的瞬间直接塌陷下去一个深坑。
下一刻。
苏墨在原地留下一道紫金色的光尾,整个人化作一颗拖着长长尾迹的炽热陨石。
他带着足以粉碎山岳的恐怖重压,直直地朝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保护罩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