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时分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江城方才还被乌云笼罩着,磅礴的大雨覆盖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此时,乌云散去,天边一轮落日渐显,温柔的余晖撒在地上,白色的云朵相间交印,变换出了七彩的彩虹。
楚雅雅从车上下来时,雨刚停没一会儿,地上还是湿的,她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心里想着事,一脚踩进了小水洼里,溅起的水渍带着污泥沾到她的裤腿上。
她脚步一顿,对着那摊水洼就是一顿斥责,数落过后,她开口说:
“身上都脏了,我回去换个衣服吧。”
“楚小姐,先生叫得急,您还是先过去吧。”
楚雅雅眉头拧起,“你们怎么这么不懂变通?我怎么能这幅样子去见小舅?”
她一边说,一边想往后退,身旁的人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身后,挡住了她的所有退路,全然都没有让开的意思。
“楚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楚雅雅唇角一僵,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楚雅雅被直接带到了卧室,她进门的时候,陈医生正好提着医药箱在往外走,楚雅雅暗自心惊。
难道小舅这么快就已经找到楚知渔了吗?
还没等她细想,她迎面便看到了靠坐在躺椅上的霍临川。
霍临川穿着家居服,头发被剃掉了一些,头上包裹着绷带,神色是少有的憔悴,可即使如此,他身上依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并且这股气势半点儿没有随着他的受伤而减弱。
见楚雅雅过来,霍临川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楚知渔在哪里?”
霍临川快要疯了。
他通过窃听器得知了楚知渔想走的消息,可他却并不知道细节,只平端地觉得楚知渔去参加楚雅雅的朋友宴会这件事十分蹊跷,所以格外关注了些,果然,事态发展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中午刚吃完,里面便有了动静。
他也成功地堵到了试图逃走的楚知渔。
可他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受伤,更没有预料到在他受伤昏迷的几个小时里,楚知渔竟然完全失去了踪迹。
监控摄像头只拍到载着楚知渔的那辆车出了城,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通向各个城市的高速出入口、国道、省道,只要有监控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全都没有。那辆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没有放弃追查,但醒来后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让人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叫过来。
楚雅雅心里又惊又惧,她没想到霍临川竟然受伤了。
是白舒云的人做的吗?他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姐姐没有回来吗?”楚雅雅装作无辜的样子,低声说道。
霍临川心里厌烦,不耐烦地冷声道:“楚雅雅,我没有时间和你绕弯子。告诉我楚知渔在哪里。”
“小舅,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哪里。”
霍临川眯起眼睛看着她。
楚雅雅仓皇开口说道:“我也是刚刚和爸爸妈妈一起到家,才发现姐姐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我们都以为她来找你了。”
“你的所有计划我都知道,包括你找人把你和周进的照片放进了影片里。”霍临川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他的声音阴冷,带着戾气,“我不想和你废话,我也可以暂时不计较你敢算计我的事。我最后问你一次,楚知渔在哪里?”
在霍临川这样的气势之下,楚雅雅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小舅,这件事不是我想的。我是被逼的。”楚雅雅声音沙哑,她慌乱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是在山庄见面的时候,姐姐要我帮她的。”
“她用海棠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会让所有人知道海棠不是我画的,她要毁了我的一切,我没有办法。我劝过她,可她不听。”
“我只能帮她,她说只有我主动邀请她,你才会让她出门。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霍临川眯起眼睛:“带楚知渔出车的那张车,车主叫白建强,他有一个表妹,叫白舒云,是楚氏集团珠宝部新上任的经理,和你关系密切。”
“是我请白姐姐帮的忙,可我只安排了车,具体去哪里都是姐姐定的,她让我不要管,什么都没告诉我。”
楚雅雅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地毯,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小舅,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和周进哥在一起,所以鬼迷心窍,照片的事,可以请您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吗?”
霍临川打量着楚雅雅,似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过了一会儿,就在楚雅雅已经跪到膝盖都有些麻木发软的时候,霍临川这才开口。
他说,“楚雅雅,不要以为楚家护得住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冰冷的毒蛇,楚雅雅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背脊满是凉意。
她还想开口,可霍临川没有再给她机会,她被人带着,走出别墅,却没有放她走,而是将她往后花园里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楚雅雅一路走一路问,她踉跄着不肯走,一旁的人根本就不留情,拖着她走,她受不了了,冲着楼上大喊道:
“小舅,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找妈妈!我要回家。”
“放我回家!”
她大喊着,最终被带着在一个两米高的独栋小屋前停下,门打开,身后的人把她推了进去,又把门合上。
楚雅雅连忙去拉门把手,
“你们去哪里?你们这是要管着我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楚小姐,先生吩咐,如果您想到更多和楚知渔小姐有关的事情,可以随时找我们。”
楚雅雅面色极为难看,“那如果我想不到呢?他难道要关我一辈子吗?”
“那就不清楚了。或许楚知渔小姐平安回家了,就会放您出来了。”
来人一板一眼地说着,说完后,也不等楚雅雅再说话,“咔哒”一声将门锁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