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渔怔了一秒,接着便双手用力地挣扎起来。她想将霍临川从自己身上推开,可她推不动,于是又伸手去够旁边的东西,可旁边什么都没有。霍临川霸道地亲吻着她,用力地碾磨着她的唇,不给她一点儿呼吸的余地。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便对准他口腔里的软肉用力一咬。
霍临川“嘶”地低叫了一声,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开来,可他并没有放开她,反而直接将她的衣角从裤子里扯出来,带着凉意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腰肢。
她感觉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在她身体上游走,然后不断地锁紧、收拢。她睁大眼,徒劳地挣扎扭动,霍临川却更加俯下身来,用身体的力道将她制住,手顺着她的腰肢向上,滑过背脊,来到胸前。
怀里的人是他想要的人。
他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每次闭上眼睛都想要做的事情!他要征服她,要拥有她,要让她再也不敢离开他!
他的吻从她的唇落到她的下巴、脖颈,再到锁骨。他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只觉得十分碍眼,只听撕拉一声,她的棉质T恤被撕开。
“不要……”楚知渔感到无助与畏惧,眼里写满惊恐。
她的声音并没有唤起霍临川任何一点理智,他带着狂风骤雨般的气势,仿佛要将她当场生吞活剥。
直到霍临川的手摸到楚知渔小腹上的那道疤。
印象里,楚知渔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他曾经最喜欢让她坐在他腿上,搂着她的腰与她亲吻。他喜欢抚摸她的小腹,平坦而柔软。
然而现在,那原本纤细无瑕的腰上,却多了一道淡淡的、微微凸起的疤痕。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指腹停在那里,微微抬起身来。那道微微凸起的淡粉色疤痕,瞬间刺痛了霍临川的眼睛。
他仿佛遭受重创,停下了所有动作。
楚知渔蜷缩着身体,用残破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浑身不住地发抖。
霍临川沉默地后退了半步,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楚知渔身上。他想俯身去抱她,却被她抬手挥开。
楚知渔踉跄着从茶几上站起来,像是丢垃圾一般将霍临川盖在她身上的西装丢到一旁,然后捡起地上的外套,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她的动作深深刺痛了霍临川的心,可霍临川根本来不及感到疼痛。
“孩子呢?”他问。
“你难道不知道吗?”楚知渔抬起眼,用愤怒而绝望的眼神看着霍临川。
她的嘴唇嫣红,微微轻颤着,鬓角还有凌乱的发丝,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
霍临川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事情。
楚知渔问他知不知道,他确实知道。
从他追查到医院起,有关楚知渔在南城这不到两个月的生活,他便事无巨细地了解过了。
可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些渺茫的希望。
或许呢?万一呢?
说不定楚知渔在骗他,说不定那个孩子还好好的在她的肚子里。
刚刚见到楚知渔的时候,他忙着愤怒于她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又忙着欣喜于再次见到她这件事本身。
他下意识地将那个他根本来不及感受和产生情感的孩子抛之脑后。
直到他看到了那一条疤。
“我要听你亲口说。”霍临川近乎自虐般地开口。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楚知渔身前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将她垂在额间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下巴,大拇指指腹轻轻按在她的唇角。
他的手微微用力,楚知渔就不得不仰起头来,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玩偶,只能跟随主人的意愿摆动自己的身体。
“那天早上,我去吃早餐,在新闻上看到了父亲生病的消息。”楚知渔的眼角还有些红,她看着霍临川,唇角微微勾起,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我晕过去了,有人把我送去了医院。我以为我死了,但我没死,只是肚子上多了一道疤。”
除了时间线略有差异以外,她说得全是实话,那些曾经落在她心里和身体上的疼痛与苦楚仿佛在此刻卷土重来,她艰涩地移开了目光,闭上了眼。
头顶泛黄的灯光落下来,轻颤的睫毛在楚知渔眼睛底下投下一片阴影。
受惊早产,剖腹产。
孕母在ICU住了一天一夜。
孩子进了保温箱,没有保住,夭折了。
这是霍临川从病历里看到的所有信息。
他知道周贤一直在照顾楚知渔的身体,原本想找到他亲口质问,可周贤在他到医院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医院是私人医院,他有理由不相信这个结果,他有理由相信楚知渔又一次和外人联手欺骗他,就像当初江城的那份病历。
可楚知渔的身体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这个结果。
如果孩子还在,她怎么可能丢下刚出生的孩子,一个人跑到几十公里开外的小镇上,过着这样无欲无求的生活?
霍临川觉得自己该是心痛的。
可或许是已经痛到了极致,在此时反而变得麻木了。
他盯着楚知渔看了半晌,扯了扯嘴角,抬手去给楚知渔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
他在她的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拉过她的手,顺势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知渔,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很想你。”
“我想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我想我之前可能没说明白。我和你说,你不需要跟楚雅雅争,不是因为我偏向她,而是因为你根本就不需要跟她争。”
“你是霍家的人。这次回去我们就结婚。”
“你不会再受委屈。按照辈分,楚雅雅以后还得叫你一声舅妈,你想骂她、打她,你想让她怎么样都可以。”
“只是,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霍临川的声音充满了爱恋,可楚知渔却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被毒蛇包围,冰冷而窒息。
楚知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这么拼命跑出来,躲了这么久,连累了朋友,离开了亲人,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如果这就是她的命,那她认命,她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反抗了。
那天晚上,霍临川就住在她租的房子里。
他抱着她,手一直搭在她的小腹上,覆着那道微微凸起的淡粉色伤疤。
他声音温柔地同她说话,仿佛两人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可楚知渔知道,那样柔情的背后藏着的是深深的愤怒,是滔天的怒火。
现在虽然因为她小腹上的那道疤,这份愤怒被短暂地揭过了,可它却深深地藏在霍临川的心底。
她顺从,那这份愤怒或许会被死死压抑着,然后在日积月累的时光里慢慢淡去。
她强硬,那这份愤怒或许会如同火山一般继续爆发,所有相干的人都无法从这迸发的烈火中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