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川那方面的欲望一直很强,每次久别重逢,她总是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她原以为这一次也落不了好,可或许是因为她肚子上的那道疤确实唤醒了他的一些良心,将她抱回家后,他并没有要她。
他帮她洗了澡、换了衣服,用浴巾裹着她,将她抱出来。
拥抱的时候,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几乎没有间隙,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与变化,她感到难堪与惶恐,颤抖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他将她放回床上,然后低头轻轻地吻她。
楚知渔的手指紧张地抓着床单。
她不敢睁开眼,她害怕看到霍临川的眼神。
可那灼热的呼吸似乎移得远了一些。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霍临川说完后,将被子拉过来,盖到了她的身上,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里再次恢复平静,楚知渔才缓缓地睁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并没有想到自己能这样轻易地逃脱。
她不愿意去深思霍临川为什么放过她,她也没办法去感谢他短暂的恩赐。
就这样吧。
楚知渔慢吞吞地蜷缩起身子。
能拖几天算几天。
反正更苦更难的时候都熬过了,现在也不过就是再来一次。
吃过午饭,门口突然送来一个快件。
楚知渔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霍临川的东西,她最近并没有网购,也想不到还会有谁给她寄东西。
楚知渔待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听音乐,怔地趴在书桌上发呆。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宽厚温热的手捂上了她的耳朵,亲昵地将其中一只耳机取了下来。
“你的快递。”霍临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
楚知渔转过身。
快递上确实写着她的名字。
准确地说,不是她的名字,是周茉的名字。
她将目光移到发件人那一行,在看到“南禾工作室”几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她都要忘了,南禾工作室答应给她寄新年礼。
新年礼盒包装得很漂亮,没有用传统的大红大紫,主色调是暗绿色,外面用一层红绿色的毛线织物包裹起来,带着几分中式古典的优雅与醇厚,同时又不显得土气。
拆开箱子上面的手工结,打开礼盒,可以看到几个精致包装的小礼品,楚知渔一个一个地拆开。
一块橙子味的手工肥皂,上面雕刻着精致细密的纹路,左下角刻着“南禾工作室”几个字。
一个很有设计感的咖啡杯,通体是透亮的奶白色,质地光滑,有一种将透未透的感觉,另外还有一个加热杯垫,看起来是和咖啡杯成套的。
其他还有一些小东西,定制的小勺、春联、桌布,还非常贴心地备了一套红包封皮,大概是给员工包红包送给家里人用的。
最中间的地方郑重地放着一个盒子。
楚知渔猜到了那是什么,伸过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设计成品。
“海棠”上市的时候,她忙着操心肚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再加上海棠又被挂上了楚雅雅的名字,她怕自己难受,也不敢过多去关注,以至于连海棠做成什么样,她都没有亲眼看过。
后来想去线下店看看,海棠又已经因为涉及设计师署名不清的风波全面下市。
她作为海棠的设计师,反倒连实物是什么模样都没有见过,说起来也有些讽刺。
如今“月灵”的设计成品就这样摆在她的面前,她又期待又畏惧。
设计月灵的那一天,她没有想到这套作品能够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不仅获得了国际珠宝大赛的冠军,而且还被制成了定制版的礼品。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拆开了那个包装得最为贵重的盒子。
里面以绒布打底,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月灵系列的三件作品。
楚知渔的心跳静了一瞬,鼻尖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意。
像是漫漫长路,终于行至终点,路上所有的痛苦、辛劳、委屈,在这一刻好像都值得了。
她抬手去触摸。
项链的质地冰凉、光洁无瑕,看得出来是用上好的材质制作的,不愧是X家出品的设计品,制作工艺极为精良。
“很好看。”霍临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楚知渔的指腹微微收拢,她收回手来,平静地合上了包装盒。
霍临川一开口,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大赛的事情。
她觉得恶心。
“怎么不戴上?”霍临川问。
“不想戴。”
“为什么不想戴?”
“没有为什么。”
面对霍临川一句接一句的追问,楚知渔显得兴致缺缺。
这两天,这样的对话在两人之间反复地出现。
楚知渔能够感受到霍临川的耐心正在逐渐变少,可她没有办法,没有人能要求她对一个胁迫、逼迫自己的人笑脸相待。
“你不要为难老师。是我求他帮我的,他也是没有办法。”楚知渔很突然地开口道。
霍临川既然已经找到了她,应该也查到了,当初在港城,帮她脱身的人正是林大师。
“你知道我会为难他,还敢让他帮你。”
“是我不懂事。”楚知渔垂下眸子,“以后不会了。”
楚知渔握了握拳头,声音很轻地说:“霍临川,我答应跟你回北城。我以后都不跑了。”
楚知渔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般,毫无生机,甚至带着淡淡的死气。
霍临川看着楚知渔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滞涩。
楚知渔肯跟他回去,不再反抗,不再起别的心思,这明明是他想要的,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觉得痛?
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楚知渔,他会感到难过与悲伤?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有些刺眼,楚知渔抬手挡住,眯起眼睛,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我想继续做设计,我不想去霍氏,我去读书好了,你这么有本事,让我去北城大学读书吧。”
“……好。”
“我不想生孩子,太疼了,以后可以带套吗?当然你实在想要的话……”
“疼就不生。”
楚知渔沉默半晌,礼貌地道:“谢谢。”
“还有别的要求吗?”霍临川沉声问。
楚知渔想了想,说:“如果可以和朋友联系的话,就更好了。”
“可以。”
“哦,谢谢。”楚知渔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她说:“早这样多好,都怪我,以前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