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砚醒来的时候,苏清禾已经不在砚门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就一行字:“九点,城东灵材市场东门。别迟到。”
林砚看了纸条,洗漱完换了件干净衣服,叫上明心出了门。到城东灵材市场东门的时候,苏清禾正站在门口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利落,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跟苏清禾汇报什么。看到林砚过来,苏清禾跟那女人说了两句,朝林砚招了招手。
“这是孙经理,百草堂江城分号的负责人。”苏清禾介绍了一句,然后带着林砚往市场里面走,“今天分号开业,柳掌柜让我来捧个场,顺便带你看看。”
百草堂江城分号开在市场东侧临街的铺面,门脸不大但装修得极其讲究,药柜从门口一直排到后墙,柜面上摆着几十只玻璃罐,里面泡着各色灵药标本。柳掌柜站在柜台后面亲自招呼客人,看到苏清禾和林砚进来,笑着迎上来。
“苏总,林星主。分号今天开业,托你们的福,灵药走货走得快,豫州那边又补了一批订单。”
苏清禾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灵药品级和标价,点了点头。林砚跟在旁边,看到柜台角落摆着一只小竹篓,里面装着几株带根的灵草,叶片上还沾着泥土。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株是星蛊草。
“星蛊草也卖?”
柳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篓是今早刚从南疆运到的,巫门那边新培的品种,根茎入药比野生的更温和。江城这边有几个老中医已经订了。”
林砚将星蛊草放回去,站起身。苏清禾已经跟柳掌柜聊完了,朝着门口走去。林砚跟着她出了铺子,在市场里继续逛。
“你昨天说带我来个地方,就是这儿?”
“这只是第一站。”苏清禾带着他穿过灵材市场,走到市场北侧的一条街上。街口有一家新开的茶馆,门脸不大,装修得素净雅致。苏清禾推门进去,茶馆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跟茶馆掌柜对账。看到苏清禾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苏总?您来检查工作?”那人站起来。
“不检查。来喝茶。”苏清禾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示意林砚坐对面。茶馆掌柜端了两杯茶上来,又摆了一碟茶点。
林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苏清禾一眼:“这茶馆也是你的?”
“苏氏集团去年盘下来的,之前一直亏,今年换了经营路子之后刚扭亏。”苏清禾将茶杯捧在手里,“我打算把灵材商路的配套服务做起来,茶馆、药铺、灵材零售,都往这个市场周边集中。百草堂分号开在旁边,冯万山的零售铺子也在附近,钱广进的批发档口就在市场东头。整个灵材市场的生态链就齐了。”
林砚将茶杯放下,看着她:“你这些事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出门办事的时候。”苏清禾拿了一块茶点,掰了一半递给他,“你在外面跑,我在江城也不能光坐着。灵材商路是苏氏集团今年最大的增长点,得把配套做扎实了才能长久。”
林砚接过茶点吃了,觉得苏清禾办事确实比他利索。他在外面跑一趟办一件事,她在江城能同时铺开好几摊。
两人在茶馆坐了半个时辰,苏清禾把茶馆的流水和成本利润比给他看了一遍,然后收好账本,带着他出了门。沿着市场北街往东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座小院,院门半开着。苏清禾推门进去,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屋三间,厢房两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院子也是你的?”
“苏氏集团早年的资产,之前租给别人住,今年收回来了。”苏清禾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正屋说,“这间做书房,这间做客房。厢房一间做厨房一间做储物。院子不大但安静,离灵材市场和砚门都不远。”
林砚看着她在院子里比划着安排用途,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苏清禾。”
“嗯?”
“你安排这个院子干什么用的?”
苏清禾站在桂花树下,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狡黠:“你说呢?”
林砚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她,忽然明白了。
“你要搬出来住?”
“砚门总部是你砚门的地方,苏氏集团总部是我上班的地方。我总得有个自己的住处。”苏清禾靠在桂花树干上,双手抱臂,“这院子离砚门走路两刻钟,你早上来上班晚上回去,正好。”
林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响着。院子不大,但安静,敞亮,比砚门总部后院的宿舍舒服多了。
“行。”他说,“什么时候搬?”
“过两天。等我把家具添齐了。”苏清禾从桂花树下走出来,拍了拍手,“走吧,还有一站。”
“还有?”
“最后一站。”苏清禾带着他出了巷子,往城南方向走。走了约莫半炷香,到了城南武馆门口。武馆里演武场上正热闹着,周大勇带着那帮弟子在练对练,旁边还围着一群半大的孩子,趴在栅栏上看热闹。苏清禾在武馆门口站定,指了指门口挂着的一块新匾。
匾上刻着“砚门南馆”四个字,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江城灵材商会合作培训基地。”
“跟钱广进和冯万山商量好的。”苏清禾说,“武馆的弟子练出来之后,除了砚门自用,还可以给商会输送安防人手。商会那边出培训费,武馆出人出力。这笔钱够武馆日常开销,还能给弟子发点补贴。”
林砚看着那块匾,觉得苏清禾这盘棋下得比他想象的大。灵材商路带动的配套产业、商会的合作、武馆的人才输出,全让她串起来了。
“苏清禾。”他转过身,看着她。
“嗯?”
“你安排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太累了?”
苏清禾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弯:“累是累。但安排明白了就不累。以前苏氏集团只有我一个人撑着,什么事都得我亲自过问。现在商路的事有钱广进和冯万山跑腿,武馆的事有周大勇盯着,仓库有老赵和孙茂才管账。我只需要把大方向定好就行。”
她转身朝着砚门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侧过头:“对了。新院子搬进去之后,合同里加一条。乙方每月有四天可以在甲方住处留宿。伙食费另算。”
林砚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她马尾在肩头晃了晃,走在前面的背影轻快得很。
“四天?”
“嫌少?”
“不嫌少。”林砚跟上去,“就是觉得这合同越来越长了。”
“合同越长,说明你工作越稳定。这是好事。”苏清禾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