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来了不少人。
铁虎带了几个人帮忙抬大件,老赵负责清点东西,明心抱着苏清禾那箱子书跑上跑下。林砚本来想搭把手,被苏清禾拉住,让他负责搬花。
“这两盆桂花是从老宅搬过来的,我奶奶种的。”苏清禾指着院子里两棵半人高的盆栽桂花,“根不能磕,盆不能晃,搬到新院子之后放正屋门口,一左一右。”
林砚抱着两盆桂花从砚门总部走到新院子,路上歇了两回。盆是陶瓷的,土是实心的,两盆加一起比他想象的重。明心跑过来要帮他搬一盆,被苏清禾拦住了:“让你施主自己搬。他力气大。”
搬到新院子时,铁虎已经把大件家具摆得差不多了。正屋的书桌靠窗,床铺朝南,柜子贴墙。苏清禾在屋里转了一圈,把书桌挪了三寸,又把柜子挪了半尺,指挥铁虎重新挪了一遍。铁虎累得直擦汗,嘟囔了一句“比打架累”,被苏清禾听见了,瞥了他一眼,铁虎立刻闭嘴。
院子收拾到下午才利索。苏清禾从砚门厨房带了几只现成的菜,在新厨房里热了热,摆了满满一桌。铁虎和老赵留下吃了顿饭,吃完就溜了,说门里还有事。明心帮着刷了碗,也被苏清禾打发走了,说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院子里只剩下林砚和苏清禾两个人。桂花树已经摆好了,正屋门口一左一右,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晃着。苏清禾泡了壶茶端到院子里的小桌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砚倒了一杯。
“总算收拾完了。”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林砚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院子比砚门总部安静得多,隔壁院子种了一棵枣树,树枝伸过墙头来,在暮色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这院子挺好。”林砚说。
“当然好。我挑了好几天。”苏清禾捧着茶杯,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屋我住,厢房给你留了一间。你值班的时候住这边,不值班回砚门。”
“值班?”
“合同里写的,每月四天可以留宿。”苏清禾侧过头看着他,“留宿就得上岗。上岗就是值班。”
林砚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一声。苏清禾低下头喝茶,嘴角也弯了。
喝完茶,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之后,苏清禾起身把院门关了,给林砚指了厢房的位置,自己回了正屋。林砚在厢房里躺下,床铺是新铺的,被子有太阳晒过的味道。院子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远处夜市的喧闹声,比修真界的虚空暗流声听着踏实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被院墙外面的鸡叫声吵醒了。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推开窗,看到苏清禾已经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养生拳。动作慢悠悠的,但架势还挺像回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这个的?”
“最近。”苏清禾收了架势,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让周大勇教了我一套基础桩功,每天早上练两遍。没修为打不了架,但把身体练结实点总没坏处。”
林砚从厢房里出来,去厨房烧了壶水。苏清禾洗漱完了之后在院子里吃早饭,一碗粥两个包子,从砚门厨房提前带的。两人吃完早饭,苏清禾拎着包要去苏氏集团开会,林砚正要出门去砚门,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铁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门主!门里有急事!”
林砚快步走过去开了门。铁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传真纸,脸上的旧疤绷得紧紧的。
“江城分局刚传来的消息。天机域那边出事了。陆清今天早上发来的急报,说郑守义昨天夜里被人杀了,死在武安局的临时羁押室里。看守被人下了药,什么都不知道,早上换班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凉了。”
林砚将传真纸接过来看了一遍。郑守义死状极其蹊跷,身上没有外伤,经脉也没有断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灵力。武安局初步判断是幽冥教的人灭了口,但具体的手法还没查出来。
“郑守义在天机域被关着,武安局的羁押室有人下药,还能悄无声息地杀人灭口。这说明天机域那边还有幽冥教的暗线没清干净。”林砚将传真纸收好,“陆清那边怎么说?”
“陆清说分局内部已经查了一遍,暂时没找到内鬼。她请求江城这边派人协助调查。”
苏清禾站在院门口听完了全程,将包往肩上一挎:“看来你那六天假还得再攒一攒。”
林砚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天机域?”
“去。郑守义是天机域老郑的线索,他死了,老郑的事就断了。得把杀他的人挖出来,顺着这条线摸到老郑。”苏清禾将院门带上,“我跟陆清打个电话,把情况问清楚。你收拾东西,今天下午出发。”
“你今天不去开会了?”
“会可以改期。”苏清禾已经拨通了陆清的电话,走到巷子口去说了。
林砚回厢房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把黑刀别好,星核碎片贴身收着。明心从隔壁巷子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包子,显然是被铁虎叫起来的。
“施主,又去哪?”
“天机域。有人被杀了。”
明心把包子咽下去,抹了抹嘴:“小僧去开车。”
苏清禾打完电话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陆清说郑守义的死法跟三年前天机域分局一个前辈暴毙的症状一模一样。那案子一直没破,查了三年毫无进展。如果两起案子是同一种手法,说明幽冥教在天机域的暗线至少藏了三年。”
“三年前那个前辈查的是什么案子?”
“幽冥教在天机域的暗线。”苏清禾将手机收好,“查着查着人就死了。陆清说那案子在她心里压了三年,这次郑守义一死,她怀疑分局内部从三年前就有幽冥教的人。”
林砚将行囊背上:“走。路上说。”
明心已经把车开到了巷子口。苏清禾上了后座,林砚坐副驾驶。车子出了江城,上了往天机域方向的官道。苏清禾在后座翻着陆清发过来的案件材料,翻了几页忽然抬起头。
“三年前那个暴毙的前辈,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冯万山。”
林砚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冯万山跟这事有关系?”
“不知道。但陆清说那个前辈死之前跟冯万山做过一笔灵材生意,签完合同当天晚上就出事了。案子查过冯万山,他提供了不在场证明,武安局没找到证据,只能放人。”
林砚将冯万山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人跟幽冥教的关系一直暧昧,一边给武安局递证据举报郑久安,一边又被卷进三年前的悬案。要么他是清白的,要么这人藏得比郑九还深。
“到了天机域之后,先见陆清,再会会冯万山。”林砚将头靠回椅背,“他要是跟这事没关系,应该敢来见我们。他要是不敢来,那就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