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搂住他脖子,亲密往他脖颈上蹭了蹭:
“这么快,那我们等会儿去超市买点东西拎上。你,努把力,争取一次攻略成功。”
“嗯,一定。”
“我爷爷脾气有点古怪,他如果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类,是神仙,可能会为难你……”
“如今,是我想娶他孙女,他为难我也是应该的。”
“要是没谈妥……你也不许把我扔在家里。阿序,带我走……”
他一怔,抬手抚了抚我的后背,心疼道:
“傻瓜,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
谢序永远不会扔掉皎皎,谢序,要和皎皎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好。”
我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贵重养生礼盒回爷爷家找爷爷时,爷爷正和村头的老大爷们聚在一起打牌。
“你们太不讲武德了!我两个王,三个六带一个三,硬是没有打出去!”
“老宋头啊,你太谨慎了,谁让你舍不得拆牌来着,你啊,只适合做辅助,不适合当地主。”
“简单来说,你适合团伙作案,不适合单飞……
加上这一局,你输四把了,三百五十块钱!快快快,给钱给钱!”
“我一个半小时输三百五……你们不能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啊!
今天破财破得太凶了,不管了,打完这把我不打了!”
“哎老宋,你不能玩不起啊!谁没输啊,我也输了二百!”
“就是,我输了八十。”
“我输了一百五……”
“那么问题来了……谁赢了?”
众老头面面相觑。
“对啊!我们都在输钱,到底谁赚了?”
我爷爷摆手耍赖:“反正老子不玩了!我可以在旁边看你们玩!”
众老头不依,抓着爷爷胳膊死活不许爷爷走:
“不成!老宋头你能不能讲点牌桌上的规矩!
你胆子这么小吗,怎么一点拼搏精神都没有!
再说,你可是我们村最有钱的老头,咱们这些每月只有二百块零花钱的穷光蛋都没有怯场,你一个每月三包雪茄的暴发户,输点钱怎么就跑了呢!
那也太胆小了!你今天也就输了包雪茄进去,大不了这个月你少吸一包。
吸烟有害健康,你少吸点烟还有益于你这把老骨头长命百岁呢!”
“就是!我都倒欠老王三十块钱了!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你家里又没有老婆管着,你光棍一个,顶多回家挨你家养的那条大黑狗骂几句……
老宋头,我们可是银河护卫队最强老年团!
不要干给我们最强老年团丢脸的事!”
“别走啊老宋头,大不了下把我们打小点……一把,减五块钱!”
我爷爷嘴角抽搐:“老子看起来是不想出那五块钱吗?有本事就直接改成一把五块钱!”
旁边几位老爷子果断拒绝:“呃那不成,一把五块太少了。”
“拉低我们的档次!”
“真男人,要打就打一把一百的!”
我爷爷脸黑:“……”
“真没功夫陪你们闹了,我家大孙女今天要回来看望我,还带了我的大孙女婿!我得赶紧回家给她们小两口炖老母鸡。”
“我们不信,你孙女都三年没回来了,现在中秋刚过,不年不节的,你孙女怎么会突然回来……回来给你过重阳节吗?”
“你孙女今年才多大,咋就有孙女婿了呢?
年前我和你说,想撮合你孙女和我外孙的时候,你咋说的?
你说你孙女修的是无情道,你孙女动情会毁天灭地。
为了三界安危着想,你不同意你孙女和我外孙的这桩婚事!”
“你就听老宋头忽悠吧,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前两年还和我们说他大孙女寻仙问道去了呢!”
“你今天如果非要走,也成!那就按我们牌桌上的规矩,让老陈在你脸上画个王八,三天之内你不能把它洗掉!”
我爷爷捞了捞袖子,胜负欲上来了:
“啥也别说了!洗牌!咱们继续斗!在我脸上画王八,你们想都别想!”
我牵着阿序的手,对我这位老不正经老不靠谱的爷爷深感无奈。
见爷爷当真又坐上了牌桌,我拿他没办法地喊了声:“爷爷!”
我爷爷装听不见,全神贯注地盯着别人洗牌。
“爷爷——”我又拔高嗓音喊了声。
牌桌前背对着我的爷爷依旧没反应。
我深呼吸,生气得一嗓子嚎起来:“宋六爻!你还回不回家了!”
我爷爷一屁股从椅子上摔下来。
仓皇捂着老腰扭头,见到我……
神经兮兮的拍着胸脯自我攻略:“假象、都是假象……说好的晚上回来呢,现在才下午两点半!”
旁边的几位大爷也看见了我和阿序,忙笑容可掬的慈祥同我们打招呼:
“小皎皎!你真回来啦?”
“呦,今年真把男朋友领回来了!”
“快过来坐!让我们和你爷爷再来两把,我们就放他回去炖老母鸡。”
“咦,你男朋友怎么穿得像古代人?还怪帅嘞!”
我爷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开口就忽悠:
“你们懂什么,这叫明星、网红!
现在可多小年轻都喜欢穿古代的锦衣玉袍,这是他们的兴趣爱好!”
旁边的王大爷码好牌淡定道:
“晓得嘞,我之前刷短视频也刷到过不少,可以哎,明星网红赚得多,难怪你这死老头最近几年都抽上雪茄了!”
陈大爷拉过两个小板凳送给我和阿序:
“来来来,皎皎,让爷爷看看你这些年长高没,吃胖没!”
老爷子们盛情难却,我和阿序只能拎着东西走过去等爷爷收拾完烂摊子。
而阿序才刚靠近牌桌,就被我爷爷很没道德地从我身边抢了去:“大孙女婿,你来!”
阿序:“……”
我看着被爷爷按到牌桌前的阿序,着急道:“爷爷,阿序他不会打牌啊!”
我爷爷臭不要脸道:
“不会打牌可以现学嘛,很容易学的!
再说,大男人出门在外怎么能不会打牌呢?
说不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我嫌弃的干笑两声,直言不讳戳破他的掩饰:“你就是想让阿序替你输钱……”
拿他没办法的重重探口气,我冷静同阿序叮嘱:
“你随便玩吧,不用在意输赢,几百块钱咱们还是输得起的!”
被塞了一口牌的阿序欲言又止。
陈大爷把我拉过去说话,嘘寒问暖个没完:“现在工作忙不忙啊?在京城工作吗?”
“公司老板好吗?工资按时发吗?”
“业绩咋样?老板给交五险一金吗?”
“你是在外租房子住还是公司包住宿?”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对象一个月工资多少?”
“你对象有五险一金吗……”
我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笑笑:“我对象……是给我发工资的。”
老大爷们恍然大悟。
“哦,你找了个大老板啊!”
“所以你和你对象是、办公室恋情!”
“嘶,那你可要注意了哦,资本家都是很会压榨人的。”
“嫁进豪门,当心冷脸洗内裤!”
我震惊不已。
这些大爷们都是从哪学的网络用语啊!
而我的好爷爷此时正冷着脸站在我对象背后,阴恻恻地盯着我对象出牌,小声威胁我对象:
“你要是敢输,老子就棒打鸳鸯把皎皎嫁给老陈他大外孙!”
阿序一愣。
五招之内,王炸结束。
“赢了!”
我爷爷的老脸顿时阴转晴,拍拍阿序肩膀发出爽朗夸张的老钱笑:
“哦吼吼吼,看看,这就是我孙女婿啊!优秀的高等人才!你们和他打牌,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老爷子们被阿序的出牌方式打得措手不及,怨声载道地不服气吆喝:
“再来再来!刚才打太快了,我没有反应过来!”
“再来最后一把!小年轻啊,爷爷们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们的真本事!”
“这都是你逼我们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波斯猫啊!”
“再来,洗牌!”
我爷爷嘴角挂着假笑,接着威胁阿序:
“你给我好好打,这把牌的精彩程度决定你这位新姑爷在我家的地位!
敢输,我就把全城优质未婚青年的联系方式全都交给皎皎,让皎皎一天相一个!”
阿序拿着牌的手一抖。
我听不下去的偷踩爷爷一脚:“爷爷!你做个人吧!”
爷爷放飞自我的嘚瑟道:“我已不做人很多年!皎皎你现在还没发现吗?”
我:“……”
好在,这一把又被阿序给速战速决了。
十分钟后,村头的老爷子们集体含泪将阿序与爷爷踹离了牌桌。
连他俩的小板凳都被王老爷子给没收了。
“呜呜呜没法玩了!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出牌方式。”
“怕什么来什么,这丫的真邪门,他就像是能听见我们的心声,能看见我们手里牌似的。”
“我怀疑那小年轻出老千了,但我没有证据。”
“老陈,打电话把你外孙叫过来吧,我们还是更喜欢和他一起玩!”
“滚滚滚,你们坑他输钱,回去我家老婆子净打我了!
上个星期我家老婆子拿鸡毛掸子在我屁股上抽出的红印,现在还没消呢!”
“切~你还不如人家老宋头的大孙女婿呢!人家除了总让我们输钱,牌品还是很不错的!”
“卿本佳人,奈何我们不在同一水平线~”
我听着身后那些老爷子们对阿序依依不舍的话,好奇问阿序:“你竟然会打牌?”
阿序不好意思道:“我母亲教的。”
我:“……”
丹嫙姐姐真有远见!
回到爷爷家,爷爷拿出了我们家的最高待客礼仪招待阿序——给阿序炖了个老母鸡。
炖完,下了一锅面条。
傍晚搬出个小桌子,一瓶酒,一碗面,开始审他的孙女婿。
“你和皎皎,怎么认识的?”
阿序平静给我剔鸡腿肉:“我们是同事。”
我爷爷眯眼:“皎皎在山神庙,除了阿乞庙主,还有别的同事?”
阿序:“嗯。”
我也点头:“肯定有啊!还有文武判官呢!”
我爷爷抿了口小酒:“哎那不提,文武判官那是神明,和咱们不在一个水平线……”
顿了顿,我爷爷突然回神:“不对!他这打扮,他、也是神啊!”
阿序点头:“嗯。”
我跟着点头:“嗯哼。”
我爷爷放下酒杯,突然就不嚣张了,干笑着又问阿序:“那你,怎么喜欢上我家皎皎的?”
阿序如实回答:“当年我在渠城……皎皎也在,十五年前我就认识皎皎,那时皎皎还是个孩子。”
“十五年前、渠城……”我爷爷错愕瞪大眼,似想起了什么:“你、也是渠城城隍庙的神仙……那你是……”
阿序温声反问:“爷爷你知道,渠城、与皎皎的事?”
我爷爷将杯里剩下的酒一口灌完,重重叹口气:
“要不然我怎么会把皎皎送去山神庙!
是皎皎的父、你们山神庙的顶头上司的意思。
那时皎皎闹得厉害,我身边的皎皎,又虚弱得不行,病得日渐消瘦……
我起初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皎皎送过去还债,我欠的债,当我自己来还!
可、那位上司说,皎皎和渠城城隍庙那边有些缘分在,只有把皎皎送到那位城隍身边,皎皎才能好好活下去……
皎皎现在和你在一起了,难道、你就是渠城那位城隍……”
阿序不等爷爷说完就颔首承认:“嗯,我是。”
“那你也是山神庙的……”
“是,当年整个城隍庙所有神明,皆升至罗酆山。如今罗酆山的神仙,都是十五年前渠城城隍庙的旧人。”
我爷爷听罢赫然睁大眼,激动站起身又问:
“那你母亲、可是,丹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