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奉旨收债,山神庙我家开的! > 混沌雪·冥王宫 第151章 宋六爻欠下的债

混沌雪·冥王宫 第151章 宋六爻欠下的债

    埋头吃面的我惊讶昂起脑袋:“咦爷爷,你也认识丹嫙姐姐啊?”

    阿序把脱骨的鸡腿肉夹进我碗里,“是,我母亲与您,是旧相识。”

    我爷爷一时失魂落魄,身子往后一靠,重重倚在椅背上。

    浑浊老眼攒出和煦眸光:

    “那她、现在……还好么?”

    阿序嗯了声:“还好,母亲也还念着你。”

    爷爷张了张嘴,意外追问:“她没忘记我?她、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自然记得,六爻,还是她帮你取的名字。”

    丹嫙姐姐……给我爷爷取名字?

    我爷爷今年都六十来岁了……

    丹嫙姐姐真神啊。

    爷爷看出我很好奇他与丹嫙姐姐的那些过往,便扶着竹椅扶手,热泪盈眶地同阿序感慨道:

    “六爻六爻,卜世间吉凶,算万事衰旺。

    我啊,本是城南殷家的老六,我妈只是个不入流的歌女。

    百年前,这世道有过一段纸醉金迷的时期。

    京城、金陵、海城,最流行靡靡之音。

    兴旺点的街巷两侧,隔几步路就能看见一家酒馆茶楼,茶楼听评书,酒馆听大姑娘唱小曲儿。

    有个比酒馆茶楼更高级的地方,叫歌舞厅。

    那里面衣香鬓影,百花争艳,年轻姑娘们个个身穿旗袍,卷着长发。

    打扮得明媚艳丽,明眸红唇,手里捏着丝帕或折扇,在麦克风前扭腰摆胯吟唱情歌。

    那会子,有钱大老板都喜欢去歌舞厅听姑娘们唱情歌,有些贵公子追里面的歌女,就像现在的土豪追女明星似的。

    那里面的女孩儿,有的一夜光靠打赏,就能赚个几十万。

    不过,你们也听出来了,那里面不是正经地方,说白了,和古代高级一点的青楼差不多。

    里面所有女孩儿,都要听从老板的安排,去伺候歌舞厅的那些有钱常客,为歌舞厅笼络客源。

    但为了让歌舞厅一直能在有钱客人面前保持神秘感,歌舞厅还会单独豢养一批更优秀貌美的女孩,做莲花歌女。

    也就是古代俗称的、清倌人。

    这批歌女个个姿容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原本是歌舞厅专门为与达官贵人联姻培养的。

    她们其中不少人,的确成功嫁入顶级豪门或者军方司令军长家做了姨太太。

    歌舞厅对她们的要求是,宁愿不嫁,孤老终生,也不可下嫁。

    谁若敢违反规定,不但要被割去舌头划烂脸,她想嫁的人也会遭到歌舞厅疯狂报复。

    我妈,就是莲花歌女其中一员。”

    爷爷自顾自地倒了杯酒,边喝边讲述:

    “我妈当时甚至还是莲花歌女中的花魁。

    原本歌舞厅老板都已经给她铺好了路,让她去嫁京城殷家从政的殷五爷。

    可惜,我妈却看上了殷红砚。也就是殷建国的死爹!

    我妈和尹红砚的初见,源于一场误会。

    说来也巧,京城首富殷家那位殷五爷名字也叫殷鸿焰。

    只不过那位五爷是鸿鹄的鸿,火焰的焰。

    与殷红砚名字同音不同字。

    那晚歌舞厅老板约了殷司令过去喝酒聊天,说是喝酒聊天,实际上,就是想趁机撮合我妈与殷司令。

    让我妈与殷司令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结果歌舞厅新来的小厮接错了人,误把在大厅善歌舞的殷红砚当成殷司令,将他请进了我妈的房间。

    那一夜,我妈认出了殷红砚不是殷司令,但也对伪善假文雅的殷红砚一见钟情了。

    打那以后,我妈每次被逼着和殷司令约会,都会在结束后偷偷去找殷红砚。

    两人谈了一年多的地下恋,甚至还在外面背着所有人有了个小家。

    直到殷司令的手下撞破这件事,殷司令一怒之下再也没来看我妈,歌舞厅那边才察觉出不对劲,暗中派人调查了这件事。

    一查就查出,我妈与殷红砚暗通款曲……

    那时的城南殷家靠卖海鲜根本挣不到几个钱,只亏得殷家老夫人来头不小。

    嫁进殷家以后,带了不少嫁妆,还够殷家子孙挥霍两代。

    歌舞厅老板平日里都是与京城这些真正的富商权贵打交道,自然是看不上处于坐吃山空的城南殷家。

    老板本来是要采取强硬措施分开他俩的,谁知,我妈那时候怀孕了。

    一个精心培养的提线木偶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对歌舞厅老板来说,就是这个木偶彻底废了。

    加上我妈那会子要离开歌舞厅的念头也很坚定,我妈用自己赚来的全部积蓄,换歌舞厅老板放自己自由。

    我妈是歌舞厅老板带大的,真要打杀,那老板也舍不得。于是后来歌舞厅老板就想了个法子,我妈想给自己赎身可以。

    但歌舞厅绝不会放过拐带我妈的殷红砚,不会放过臭卖海鲜的殷家。

    殷家要想保住殷红砚,除非、光明正大地抬八抬大轿来歌舞厅迎娶我妈。

    最终,殷家迫于歌舞厅老板的不断施压,只能硬着头皮抬花轿来歌舞厅用娶正妻的排场,接我妈进殷家做二姨太。”

    我一口接着一口塞香香的鸡腿肉,“这歌舞厅老板人还怪好的,让殷家娶你妈妈,倒像是给你妈妈撑腰。”

    爷爷借酒浇愁,叹道:

    “终究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孩,那老板,肯定也是舍不得真对我妈下狠手。

    我妈,没有被歌舞厅割去舌头划烂脸。

    相反,我妈出嫁那天,歌舞厅还热热闹闹地送我妈上了花轿,那场婚事,办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歌舞厅嫁女,殷家娶亲,两边都给足了排场。

    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歌舞厅是我妈的避风港,殷家那边,可是我妈的刀山火海。”

    “太奶奶嫁去殷家后,过得不好吗?”我问。

    爷爷摇头,挑眉无奈道:

    “何止不好……歌舞厅出来的女孩,就算是清倌,谁信呢?

    一个没有娘家倚仗的孤女,别说是殷家那种不积福德的家庭,就算是普通人家,也免不了会被婆家人打压瞧不起。

    当然,更让我妈难以接受的是,殷红砚那个小人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初他与我妈在外面住,他每每做生意亏了本,都是我妈拿钱出来,帮他填窟窿,这才没让他老子找他算账!

    然而我妈嫁给他,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二姨太后,由于家里有殷建国母亲那个母老虎正房太太在,殷红砚平日根本不敢靠近我母亲居住的小院。

    加上我母亲为了赎身,交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殷红砚在我母亲手里捞不到钱了,就连唯一该来见我妈的理由都没有了。

    殷家那些佣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货色,没多久,我妈第一个孩子就因为母体营养不够,流产了。”

    阿序心情沉重的低叹。

    “我妈流产后,殷家老太太觉得我妈晦气,觉得我妈是在歌舞厅待久了,和太多人厮混伤了身体底子才怀不住孩子。

    就借机发难,把我妈赶去了殷家后面的破杂物房里住。

    宅子里一日三餐也不给我妈送了,只给了我妈两块菜地,让我妈自给自足。

    我妈流产半年后,殷家老太太病重,眼见自己时日无多,就给殷红砚又娶了两个女佣人做三姨太四姨太。

    这两个姨太太肚子也争气,一年后给殷红砚生了两个儿子。

    她们当年应该是想饿死我妈,但我妈憋着一口气,活下来了。

    那俩女佣人做月子,殷红砚正房太太怀殷建国期间,殷家老太太病逝,殷红砚那个混蛋想了我妈。

    就来我妈的小屋,又用甜言蜜语哄得我妈和他过起了见不得光的二人小日子。”

    我默默低头吃面。

    这都能再续前缘。

    太奶是真的恋爱脑啊。

    “殷建国出生的第二年,殷家那两个姨太太的孩子染上流感,全都没保住。

    恰好我妈怀上了我。殷红砚大喜之下,把我妈接回了原来的姨太太小院住,对我妈百般宠爱呵护。

    这份宠爱,持续到我妈临产那个月。

    殷红砚那个畜生,和伺候我妈的女佣人搞上了。

    我妈被他们气到动胎气早产。

    生下我后,我妈成天郁郁寡欢……”

    呸,我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爷爷来来回回不知道灌了多少杯酒:

    “我妈啊,就是把爱情看得太重,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伤。

    我出生后,我妈每天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根本不怎么管我。

    我小时候在殷家靠和猫狗抢食,才勉强活下来。

    四岁那年,我妈被家里的几个姨太太联手陷害,背了盗窃家中名贵珠宝的锅。

    大太太直接下令,打死我妈。

    那晚,下着雨,佣人的棍棒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妈脊背上,我妈被打的内脏出血,口吐血沫。

    我被人按在旁边的雨地里,被迫亲眼看着我妈一个大活人,被人打断了气。

    我怨过我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只是被殷红砚辜负,只是失去了一个男人,就认为自己天塌了,要死要活。

    别人诬陷她,她甚至没有开口喊冤。

    可、怨又能怎样呢?

    那时候,殷家大太太闹得动静那么大,殷红砚就在二楼的窗户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都没为我母亲,说过一句话。

    我母亲死后,大太太还要把我母亲的尸体扔乱葬岗里喂狗。

    我护着我母亲,就被大太太的人一起扔去了乱葬岗。

    母亲死了,她们直接不让我回殷家了。

    我在母亲的身体旁哭了很久,天近破晓,我听见了雨水打在油纸伞面上的噼里啪啦声……

    扭头一看,就是丹姐。

    丹姐撑着红伞,伸手牵住了我。

    丹姐把我带回了流云居,从那以后,我就在丹姐身边做小跟班。

    丹姐养了我二十年,可我最后却为了复仇……背叛了丹姐。”

    阿序听罢,轻声续道:

    “你拿走了母亲一样重要的东西,而你又是母亲亲手带大的,养育之恩大过天。

    所以你才会欠下母亲一辈子都还不完的阴债。”

    我一怔,忙吸溜完嘴边的一大口面条:

    “啥玩意儿!爷爷你欠的债,原来都是欠丹嫙姐姐的!

    你干啥坏事了!你是欠了神仙的债?

    怪不得我在山神庙累得小命都快搭进去了,攒了这么久的香火,每次查看阴债簿,簿子上你的阴债就像是无底洞似的……

    我死活都还不完!

    每回我都以为自己是差一步完美……敢情是我每次都在做梦啊!

    你欠轮回神阴债,能惊动山神庙亲自向你索债,可见你欠的债绝非普通凡人那一丁点。

    我就算是给山神庙打一辈子的工,攒一辈子的香火,也填不平你这无底洞啊——”

    大爷的,早说爷爷你老人家欠的是轮回神的债……

    我就让您老自己去山神庙打工还债了!

    “皎儿,冷静!”

    阿序忙按住激动要去扯爷爷胡子的我。

    爷爷被我吓得连人带竹椅往后退上一大步,心虚咳嗽道:

    “我、我那不是年轻气盛不懂事嘛!”

    我被阿序揽在怀里,气不打一处来地质问:

    “你当年、到底对丹嫙姐姐做了什么!快如实招来……不然你今晚就别想吃了!”

    我作势要去端他饭碗,他紧忙手快地先我一步端走鸡汤面,护在怀里,支支吾吾道:

    “我说、说还不成嘛!别抢我鸡汤面,家里这些老母鸡,我平时自个儿在家都舍不得杀!

    皎皎,爷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姑娘,要冷静、淡定……

    温柔贤淑,遇事不慌。

    你看看你,都离家三年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你这样以后是会嫁不出去的!”

    “你再说,今晚就谁也别吃了!”我气势汹汹地准备去掀桌子。

    “好了!娃啊,我怕了你了还不成嘛!”

    我爷爷端着鸡汤面,深呼吸,吸溜了一口鲜汤润润喉:

    “我、拿走了丹姐的救命药……”

    我更气了:“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