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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破冰

    大年初二,沈逢春便召集了太医院和医科的核心人员,在医理堂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郑供奉、刘院判、孙太医,以及医科的几位骨干教师。沈逢春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在济世医馆的基础上,增设一个“特需诊区”,专门为富商、官员及其家属提供高端医疗服务。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郑供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娘娘,您的意思是……让医馆既给穷人看病,也给富人看病?”

    “没错。”沈逢春点了点头,“穷人看病,分文不取;富人看病,按价收费。用富人的钱,来补贴穷人的药。这叫‘以富养贫’。”

    刘院判皱着眉头说:“娘娘,这个想法固然是好,但会不会引起非议?外人可能会说,济世医馆本是慈善之所,如今却开始向富人敞开大门,有违初衷。”

    沈逢春微微一笑:“初衷是什么?初衷是治病救人。只要能救人,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富人也是人,他们生病了也需要医治。与其让他们去找那些庸医,花冤枉钱还治不好病,不如让他们来济世医馆,花合理的钱,享受最好的治疗。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孙太医沉吟片刻,补充道:“娘娘所言有理。而且,特需诊区的设立,还可以吸引更多优秀的大夫加入医馆。有了更高的收入,大夫们的工作积极性也会提高,这对于医馆的长远发展是有利的。”

    沈逢春赞许地看了孙太医一眼:“孙太医说得对。本宫还有一个想法——特需诊区的收入,除了用于补贴免费诊疗之外,还可以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医科的奖学金和研究经费。这样一来,医馆、医科和患者三方都能受益,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众人听了,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开始讨论具体的实施方案。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从早上一直开到傍晚,终于敲定了一套初步的方案——特需诊区设在医馆东侧的跨院里,独立门户,环境清幽,装修雅致。诊金定为白银一两起,药费另计,根据药材的贵重程度和治疗的复杂程度分级定价。特需诊区的大夫由医馆中最资深的几位医师轮流坐诊,确保服务质量。

    方案敲定后,沈逢春又亲自起草了一份公告,张贴在医馆门口,向百姓解释设立特需诊区的缘由和意义。公告中明确写道:“特需诊区之收入,悉数用于补贴贫困患者之免费诊疗。富者多出,贫者少出,无者不出——此乃医馆之公义,亦为本宫之初心。”

    公告贴出后,果然引起了一些议论。有人理解,有人质疑,也有人冷嘲热讽。但沈逢春不为所动,她相信,事实胜于雄辩。只要特需诊区运转起来,用实际效果说话,那些质疑的声音自然会消散。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特需诊区在这一天正式开业了。

    开业当天,并没有想象中的门庭若市。整整一天,只来了三位病人——一位是城南米铺的老板,患了多年的老胃病;一位是工部郎中的夫人,产后体虚,气血不足;还有一位是通州来的盐商,腰痛得直不起来。

    三位病人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诊金虽然不便宜,但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开出天价药方的所谓“名医”,还是划算得多。而且,坐诊的是太医院退休的郑供奉,那可是给皇上看过病的御医,光是这名头,就值回票价了。

    郑供奉给三位病人仔细诊断后,分别开了药方,又叮嘱了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三位病人拿了药方,去药房抓了药,付了诊金和药费,满意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刘院判来向沈逢春汇报——特需诊区开业首日,营收白银十二两七钱。

    沈逢春听完后,淡淡地说:“不错,开了个好头。万事开头难,只要坚持下去,口碑做起来了,生意自然会好起来的。”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特需诊区的口碑,在京城的上流社会中迅速传播开来。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们,原本看不起这个开在平民区的医馆,觉得不够档次。但听说坐诊的是太医院退休的御医,而且诊金比那些所谓的“神医”便宜得多,药效却更好,便纷纷动了心。

    半个月后,特需诊区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每天都有七八位病人前来就诊,营收也从最初的十几两,增长到了每天五六十两。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收支平衡,甚至开始盈利了。

    沈逢春看着每天的营收报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以富养贫”的模式,初步成功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将这个模式规范化、制度化,如何确保特需诊区的收入真正用于补贴免费诊疗,如何防止有人从中牟利……这些问题,还需要她进一步思考和解决。

    不过,她不着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一点一点地完善这个体系。

    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京城下了一场春雨。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洗去了冬日残留的尘埃,带来了春天的气息。御花园里的桃花开了,粉嫩嫩的一片,在雨中格外娇艳。

    沈逢春站在廊下,看着雨中的桃花,心情格外舒畅。

    春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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