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还没完全亮透,沈逢春就被翠儿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娘娘,快醒醒,今天是大年初一,要去太庙祭祖,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可不能迟了。”翠儿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梳洗打扮。
沈逢春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被翠儿摆布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戴上沉重的凤冠,又被涂了一层又一层的脂粉。等她终于清醒过来时,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端庄华贵的皇后娘娘,完全看不出昨夜守岁到天明的疲惫。
祭祖仪式在太庙举行,庄严肃穆。萧煜身着衮冕,率领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沈逢春站在他身侧,手持玉圭,跟着礼官的唱赞声,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个环节。香烟缭绕,钟鼓齐鸣,整个仪式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结束时她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从太庙回来后,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今年六十有余,身体还算硬朗,精神也很好。她拉着沈逢春的手,笑眯眯地问长问短,又赏了一对玉如意和几匹上好的绸缎。沈逢春恭敬地道了谢,陪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才告辞离开。
回到坤宁宫时,已经是晌午了。沈逢春终于可以卸下那一身沉重的行头,换上轻便的常服,好好地歇一口气。
“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翠儿说,“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糖醋鲤鱼和桂花糕。”
沈逢春点了点头,正要坐下吃饭,忽然有太监来报——医科的学生们来了,在宫门外候着,要给娘娘拜年。
沈逢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大群学生涌进了坤宁宫的院子,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为首的林小荷双手捧着一幅卷轴,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跪下说:“学生林小荷,代表医科全体学生,给先生拜年!祝先生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身后的学生们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地喊道:“祝先生新年快乐!”
沈逢春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走上前去,亲手扶起林小荷,笑着说:“都起来,都起来。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站了起来,围到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拜年的话。有的送了自己写的春联,有的送了亲手做的贺卡,还有的送了自己炮制的养生药茶。沈逢春一一收下,笑着道谢,又让翠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每个学生发了一个。
林小荷展开手中的卷轴,是一幅画——画面上,沈逢春端坐在讲台上,台下坐满了认真听课的学生,窗外阳光明媚,杏花开得正盛。画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字:“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沈逢春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画得很好。本宫很喜欢。这幅画,本宫要挂在书房里,天天看着。”
林小荷听了,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学生们在坤宁宫待了小半个时辰,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沈逢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满足。
这些学生,就是她的孩子。她虽然没有亲生骨肉,但看到这些学生一天天成长、一天天进步,那种为人师者的成就感和幸福感,丝毫不亚于为人父母。
下午,沈逢春终于得了一点空闲,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刚吃到一半,又有太监来报——济世医馆的刘院判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沈逢春放下筷子,让人把刘院判请进来。刘院判进来后,先是行礼拜年,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账簿,双手呈上:“娘娘,这是医馆去年的年度账目,请您过目。”
沈逢春接过账簿,随手翻看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去年一年,济世医馆共接诊病人一万二千余人次,其中免费诊治的贫困患者占了将近四成。医馆的总支出为白银三万八千余两,总收入仅为白银一万二千余两,亏损高达两万六千余两。
“亏损这么大?”沈逢春皱了皱眉。
刘院判苦笑了一下:“娘娘,这还是托了您的福。要不是您从坤宁宫的私库里拨了好几次款,又发动朝中大臣们捐款捐物,这个窟窿只会更大。医馆的药材采购、大夫的薪俸、设备的维护……处处都要花钱,入不敷出啊。”
沈逢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亏损的问题,本宫会想办法解决。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无论亏损多大,济世医馆‘济世救人’的宗旨不能变。该免费诊治的病人,一个都不能少。”
“下官明白。”刘院判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刘院判后,沈逢春坐在桌前,对着那份账簿,陷入了沉思。
医馆的亏损,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她不可能一直用自己的私房钱去填补这个窟窿,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找到一个可持续的运营模式,让医馆能够在服务百姓的同时,实现收支平衡,甚至略有盈余。
她想了很久,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构想——或许,可以在医馆的基础上,增设一个“富人诊所”,专门为有钱人提供高端医疗服务,收取较高的费用,然后用这部分收入来补贴免费诊疗的亏损。
这个想法还不成熟,需要进一步论证和完善。但至少,她看到了一个方向。
窗外,新年的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新的一年,新的挑战,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