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招商谈判刚刚结束，江砚宁拨通了程远酒店房间的电话。
江砚宁收起桌上的材料：
“程远，事情办完了。”
“咱们马上去县政务服务中心办手续。”
电话挂断，程远摸了摸头。哎，老婆说得对，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江砚宁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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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县政务服务中心。
程远抱着文件走进大厅时，宋明舒和江砚宁已经站在企业登记窗口前。
苏念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程总，材料已经全部预审完了。”
“需要您签字、盖章的地方，都贴了标签。”
程远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这么多？”
宋明舒把签字笔塞进他手里：
“你不是喜欢掌权吗？”
“签吧。”
程远看了一眼文件，又抬头看向宋明舒：
“我能先看看内容吗？”
江砚宁站在旁边：
“所有文件，我已经审核过。”
“你只负责核对签字页和盖章页。”
程远叹了口气：
“我老婆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掌印太监。”
苏念没忍住，赶忙低下头。
宋明舒嘴角动了一下：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掌印太监好歹不用自己跑腿，手下有十几个小弟。”
“赶紧签，银行的人还在等着。”
程远咬了咬牙，低头签字。
一份。
两份。
三份。
每签完一份，就有工作人员立即接走核验。
登记、刻章备案、税务信息确认和银行开户同步推进。
中午十二点。
企业登记窗口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崭新的营业执照走了过来：
“望山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登记完成。”
“银行账户正在进行最后核验，下午可以启用。”
宋明舒接过营业执照，露出惊讶之色：
“从递交材料到拿到执照，不到两个小时？”
“望山县的办事效率一直这么高吗？”
江砚宁看了一眼始终守在旁边的苏念，轻轻笑了笑：
“是一个亿的魅力太大。”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项目，领导的确很重视。”
“材料昨晚已经提前预审，所以流程比较快。”
程远拿过营业执照看了又看：
“这就注册完成了？我感觉，我啥都没干啊。”
宋明舒把营业执照抽了回来：
“这只是开始。”
“下午完成开户，一个亿将按出资计划实缴到位。”
“从明天开始，财务、审计、项目筛选和风险控制都要建立制度。”
“你放心，掌印太监不会失业的，以后需要盖章的地方多着呢。”
程远听得头皮发麻，没敢接话。我的命好苦啊。
“哎，我也是嘴欠，提掌印太监干什么？”
“我会不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外号？”
“呜呜呜，还是一个让人社死的外号。”
宋明舒和江砚宁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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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县执法局。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冯建东和秦雅芝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个人从凌晨被核查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没合眼。
冯建东的衬衫皱成一团，眼睛里全是血丝。
秦雅芝脸色更难看。
她刚刚借用执法局的电话联系学校核实身份，接电话的正是教务处的老师。
对方嘴上说着理解，声音里的好奇却怎么都藏不住。
这件事情，学校里肯定已经传遍了。
副校长考察到了关键时候，偏偏闹出这么一件事。
哪怕最后证明是误会，也足够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议论几个月。
高明达带着梁正峰快步迎了上来。
他隔着几步便伸出双手：
“冯局长，真是对不起啊。”
“昨晚突击检查，让您和嫂夫人遭受了无妄之灾。”
冯建东没有伸手：
“高局长，你们望山县执法，真够严谨的。”
“核实一对夫妻的身份，整整用了十个小时。”
高明达脸上全是歉意：
“冯局长批评得对。”
“昨晚带回来的人太多，加上相关单位没有上班，核实速度确实慢了一些。”
“这件事，我一定认真总结。”
说完，他转身看向秦雅芝：
“嫂夫人，您受惊了。”
“刚刚我们已经跟望山县实验学校核实过您的身份。”
“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兄弟的错，您多担待。”
秦雅芝攥紧手里的皮包：
“身份核实清楚了？”
高明达赶忙点头：
“清楚了。”
“您是实验学校教导主任，也是冯局长的合法妻子。”
“昨晚的事情，纯属误会。”
秦雅芝气得胸口发堵。
现在说清楚有什么用？
学校那帮老师，一个比一个爱看热闹。
以后不管是开会还是同事聚餐，这件事都会成为她人生中抹不掉的污点。
她咬着牙：
“高局长，你们可真会挑时候误会。”
高明达没有反驳，只把姿态放得更低：
“嫂夫人教训得对。”
“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礼。”
冯建东看着满脸歉意的高明达，心里却越来越憋屈。
昨晚的突击检查，手续齐全。
秦雅芝没带身份证，也没有办理访客登记。
执法局只是把他们带回来核实身份，十个小时后便放了人。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就算闹到市里，人家拿出执法记录和询问笔录，他也讲不出什么道理。
最让他难受的是，望山县既然肯放人，说明那一个亿，多半已经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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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局门外。
秘书早已等在公务车旁边。
看见冯建东出来，他赶忙拉开车门：
“冯局，刚刚得到消息，望山产业投资公司已经完成登记。”
“咱们现在回临川县？”
冯建东冷哼一声：
“回去？怎么回去？”
“连陈望的面都没见，回去书记得骂死我。”
“你让我怎么见江东父老？”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咱们现在去望山衣造？”
冯建东回头看了一眼执法局大门：
“不去了。”
“投资公司已经注册完成，现在上门，除了让赵明远看笑话，还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也不用那么着急了。”
他坐进车里，拿回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陈望的电话。
电话接通，冯建东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换上了体制内的招牌笑容：
“陈总，我是临川县招商局局长冯建东。”
“今天来望山探亲，我和夫人想请你吃个便饭。”
陈望轻笑一声：
“冯局长客气了。”
“您来望山县，应该我做东。”
两个人在电话里客气了几句。
最后，冯建东把吃饭地点定在望山国际饭店。
电话挂断，陈望转头看向正好坐在办公室里的沈秋禾：
“沈总监，晚上有个饭局。”
“你跟我去一下。”
沈秋禾愣了一下：
“行。”
“我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