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坤接到前台的报信，半点不敢怠慢，立刻叫上刘蓉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大步流星往大门口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家股东里，政府只占个名分，真正出技术、撑架子的是长远、企鹅和阿狸。把这几拨人伺候顺了，前期的技术框架才能搭得快，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到了门口，台阶下已经站了两拨人，清一色的年轻面孔，背着电脑包，精气神十足。
王文坤快步上前，先冲许胜伸出手，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欢迎欢迎！各位一路辛苦了，我是CAT公缴通科技的总经理王文坤。”
许胜伸手轻轻一握，语气平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王总客气了。我是长远这边临时带队的许胜，我们沈深经理今天有总部事务要处理，晚几天就过来坐镇，今天先由我带大家过来对接。”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这么多人跨公司办事，心里绷着根弦——不能给长远丢脸，不能让人看低了长远的人。既不怠慢对方，也不过分热络，就保持着合作方该有的距离。
王文坤跟他寒暄完，又连忙转向企鹅的带队负责人，连连道着辛苦，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快请进快请进！办公区、工位、专线网络都提前调试好了，就等各位过来启动项目。”
一行人簇拥着往里走，办公区里顿时探出来一片脑袋。
刚社招进来的年轻员工眼睛都亮了，凑在一起小声咂舌：“不愧是大厂的人啊，你看那走路的劲儿，跟咱们都不一样。”
“听说人家年终奖都是六七个月工资，要是能跳去长远、阿狸这种公司，干一年顶这儿三年。”
几个国企借调的老员工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刚才在茶水间还信誓旦旦地说“私企都是浮云，铁饭碗才是金贵”，现在看着人家被公司老总亲自迎进来，再想想自己来报到的时候，没人接没人带，连入职手续自己跑了三趟才办完，落差一下子就上来了。
有人还嘴硬，小声嘀咕：“神气什么，技术好不好还不一定呢。”可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大截，底气早泄了大半。
刘蓉跟在王文坤身后，目光飞快扫过长远的队伍，心里一阵激动。
这么多大厂的技术人员，这段时间名义上都归自己的研发部管，想想都觉得澎湃。她以前在国企的时候，管的还只是几十个人，现在一下管上百号人，还是大厂的工程师，这说出去都有面子。
许胜跟在王文坤身侧往里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办公区，心里已经有了数。
人员杂得离谱，国企借调的、社招的、各个单位临时凑的，什么来路都有。工位摆得松松散散，不少人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慢悠悠的节奏，纪律性跟长远总部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暗自叮嘱自己：“这段时间就守一个原则——把自己带的五十人管好，不跟这边的人瞎掺和；核心的支付通道、数据接口和高并发架构盯死，日常运营的闲事一概不沾。沈哥交代过，他们来就是啃底层硬骨头的，别的事不用操心。”
跟着进来的长远员工也都利落惯了，大多扫一眼工位号就直奔位置，放下背包就掏电脑、连内网，头碰头低声讨论着对接接口和环境配置，没人东张西望看热闹，更没人凑堆闲聊。
那股刻进日常里的快节奏职业感，跟旁边站着围观的原有员工一比，高下立判。
又过了两天，人员总算全部到齐。长远、阿狸、企鹅三家支援的，加上政府借调、社招的，拢共二百多号人，把办公区塞得满满当当。
王文坤挑了个周一上午开全员大会，先上去讲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从公司的定位讲到全国缴费市场的前景，又画了一波薪酬翻倍、快速晋升的饼，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讲完他冲旁边示意，刘蓉理了理西装衣角，昂首走上台。
“大家好，我是暂代研发部部长的刘蓉，现阶段研发工作由我统筹。”
她声音清亮，姿态放得很有分寸，笑着说道，“我也知道自己资历有限，技术上的问题，大家尽管请教长远、阿狸、企鹅来的各位老师。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协调。要是有技术难题不好意思开口，也可以找我，我来帮大家对接。”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技术你们厉害，但管事的还是我。台下拍过掌，刘蓉又接着说：“大家今天就可以正式启动工作了。先麻烦各位大厂来的同事，帮我们把底层框架、技术选型这些定下来。”
她心里清楚，真论技术，自己那点国企研发的底子，在大厂工程师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姿态不能太高，免得露怯；但也不能太低，毕竟自己是研发部负责人，得拿出该有的架势。
很快就按业务线分了工。通用缴费系统覆盖学校、政务、民生等多个场景，各地政策不同、需求差异大，数据库选型、架构设计、复杂SQL优化这些都得从头搭建。
接入省份动辄上百万用户，峰值缴费期的并发量和数据量都不小，放在2008年的技术环境下，确实是块硬骨头，必须靠三家大厂的人牵头攻坚。
刘蓉把政务缴费接口的开发分给了长远这边，配了一批原有员工和新招的人跟着学，名义上归许胜协调管理。
许胜也不推辞，大步走上台，先冲众人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长远这边的临时负责人许胜，说起来就是长远网吧管理系统出来的一个小组长。”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长远网吧系统，大家应该都听过吧？”
台下纷纷点头。这是长远的起家项目，业内没人不知道。
但众人原本以为长远带队的怎么也得是个部门经理，一听只是个小组长，不少人心里都悄悄犯嘀咕——就派个组长过来？对咱们这项目也太不重视了吧。
有人脸上直接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本以为能见到什么大厂高管，原来就是个基层带队的。
许胜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淡淡笑了笑，接着道：“看大家可能有点失望？但我就是个打头阵的。我们真正的负责人沈深经理，这两天处理总部的事，晚几天就过来。”
“沈深经理大家可能就熟悉了——长远安全卫士，还有业内技术圈常用的POStman接口测试工具，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项目。”
话音刚落，台下“哗”的一声就炸开了。
“沈深？！做安全卫士那个沈深？”
“我靠，POStman也是他做的？我天天用啊！”
“不是吧，咱们这项目能请到这种级别的大佬？”
私企的技术员工直接激动了，往前探着身子交头接耳，眼睛都亮了。那可是业内封神级别的产品，这两个产品的负责人居然要来这家合资公司？
连好几个国企借调的老员工都愣住了。他们就算再不关注互联网圈，也听过长远安全卫士的大名，更别说POStman几乎是很多开发人员的标配工具。
他们原本以为长远最多派个普通经理过来撑场面，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长远这边的员工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都悄悄浮起几分自豪。他们在长远干了这么久，最清楚沈哥的本事，现在听满场交口称赞，心里也跟着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