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越逼越近,眼看就要爬上大船。
“小姐,怎么办啊?”竹露吓得慌乱。
她们吓得边走边躲,爬上来的水匪一刀便砍过来,她们险险躲过。
陆嘉树手持长剑,手却抖得不行,咬牙挥剑去挡,却被水匪一脚踹落水中。
“陆嘉树!”洪元夕大呼,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嘉树飞进水里。
两个水匪追了上来举刀要砍人,她们一推船板上的木桶,木桶滚落下去拦水匪。
洪元夕叫荷风同她一起把一只大木桶丢到河里,趁竹露不备,她一把将竹露推下去,正好落进大木桶里。
河面顺流,水流很快,竹露可以顺着木桶漂走。
在荷风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她又用力一推荷风落水,落入水中扑通一声响,
荷风是江南人,水性极好,不会淹死。
小,小姐……”
“快走!”洪元夕喝道,在水匪逼近前,又躲到另一头。
她一意孤行要来边境找孟玄英,她不能连累荷风竹露丢了性命。
陆嘉树的那几个随从,打不过水匪,被擒住杀死,被扔进河里。
这些水匪身手矫健,一跃而过,就逼到她的面前。
船下的水面宽阔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这样的处境,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淹死。
被逼无奈,洪元夕不愿落在水匪手里受辱。
她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在水中,她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他。
他说,你等等我!
水呛入鼻腔,洪元夕快要窒息了。
恍惚间,她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他怒腔回荡:“她在哪儿?”
接着,一道人影跃入水中,向她游来,她看不清他的脸。
……
光从窗子透进,刺着洪元夕的眼睛,她睁开眼,只看见房梁上顶着漆黑的瓦片。
“醒了!”
这声如山泉,熟悉。
他的脸浮现在眼前,他的眉眼是那样的清晰又熟悉。
“嗳!”
“你没死啊?”
“你不是受伤了么,好重的伤。”
洪元夕半坐起来,双手等着他的脸,笑着笑着便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
洪元夕一把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声音。
孟玄英轻轻环抱住她的腰,拍了拍她的背。
“撑不住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在哭,就从阎王爷那儿把命要了回来!”
“我不想看到你哭!”
听到这句话,洪元夕揪着他的衣襟哭得更厉害了。
“孟玄英,我就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孟玄英紧紧抱住她,心疼得剑眉微蹙。
“不会的。”
“你不会找不到我的,你找不到,我也会找到你的!”
他那时是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只箭离心脏近,又伤了肺脉,为润堂大夫都说挺过来是靠天命。
他听到有人在哭,走近了看,才看见阿夕抱着他的牌位哭得伤心欲绝。
他不想阿夕伤心,就努力地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孟玄英安抚了一阵,洪元夕才渐渐平静下来,微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你的伤怎么样了?”
孟玄英坐在榻边轻搂着她的腰,让她看在自己怀里。
“养了二十天,已经好了。”
兄长寄信回来就要十天,她往西也走了十天,算起来二十天,孟玄英的伤应好得差不多了。
洪元夕想起竹露荷风他们,担心地问:“竹露荷风呢,还有你弟弟。”
“他们没事,在隔壁屋睡着呢。”孟玄英握着她的手,寒意透进他的肌理。
阿夕的手冰凉刺骨,像怎么都捂不热似的。
城阳河夏日的水竟然比冬天还要冷呢。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的缘故,洪元夕靠在孟元夕的怀里,竟然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但她没想太多,没有什么能比此刻见到他安然无恙更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在城阳渡的?”
孟玄英握着她寒凉的手轻轻揉,“祖母给阿月来了信,按着时间推算,你今日该到城阳渡。”
洪元夕没再问话,就只是静静靠在他怀里,守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暖。
能看到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孟玄英低头轻啄了下她光洁莹润的眉心。
他本来有很多话要问的,看到她千里迢迢为他而来,他就知道她的心意了。
她对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他此刻都明白了。
她是自己不该和他在一起,怕耽误他。
他之前就想过,他要是在战场上受伤快死了,阿夕会不会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那时候就确定阿夕会来的。
因为他知道,阿夕爱他,就是总爱口是心非。
但现在也不晚,他还活着,他们还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谁要是阻拦他和阿夕在一起,他就杀了谁。
……
枣阳城和随州城的战事还没结束,京湖一区的兵被调到了随枣前线,孟松远执掌威远军驻守随枣防线。
北阙赤龙军仍驻在随枣之外,因粮草准备不足,又因一时无法攻克随枣防线,暂时按兵不动。
赵老将军夫子驻守的陈州因有洪月研发的床弩威力巨大,北阙赤龙军主帅完颜赛不的儿子都被射死了,驻扎在三十里之外蒙古军也暂时停止进攻。
因为知道蒙古和北阙迟早会对大荣发动进攻,赵老将军和孟松远早年间就上书在京湖一带设置军区屯田。
今年的收成收上来了,他们现在有粮食支撑,可以跟蒙古一阵子。
孟玄英把洪元夕几人安排在枣阳城后方的军户村安顿下来。
这家军户是有八九口人,三个男人是枣阳城的士兵,如今家里还有五口人,都是老弱妇孺,最小的女娃娃不过七八岁。
洪元夕来了这家军户已有两天,两日里她连屋子都不出。
孟玄英陪着她在屋里用饭,这里不比京城,饭桌上只有些白面馒头和小菜小粥,馒头也没有京里的精细。
今日有小米南瓜粥,味道甜糯,洪元夕很喜欢喝,喝了两碗。
“小粥不管饱,吃个馒头吧。”孟玄英递给她一个馒头。
洪元夕摇摇头,这新蒸出来的馒头是很香,但有些粗粝,她吃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