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阿夕吃不惯,孟玄英也不勉强,他自己吃了起来。
“晚些我让人把昨日猎到的野鸡送来,让竹露给你炖汤喝。”
“你要去哪儿?”洪元夕察觉到他要走。
“阿夕,”孟玄英道,“前线的事,我还有些没处理完的。”
“可你的伤还没好彻底呢。”
“我没事,我后日就回来了。”孟玄英三两口吃完了饭。
“等我回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
“嗯。”洪元夕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环着他的腰身弯下去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等你回来!”
她灼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孟玄英耳根微红,这样软乎乎的舒服的感觉,他还第一次感受到,一时间有些舍不得离开。
他低下头,对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才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洪元夕有些担心。
她昨日才看了他的伤口,伤口创面长出了新肉,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可孟玄英那一箭抢得极重,他才好些就这么奔波劳累,伤口会不会复发。想到这里,她拧眉担忧。
孟玄英牵了系在外头的马匹,翻身上马,正待策马离去时,被人叫住了。
他侧眸而望,是陆嘉树。
他身上背了包袱,腰间别着剑,手里牵着的马应是在军户家买的。
“我跟你走,你要我吗?”陆嘉树大着胆子问。
陆嘉树同阿夕一道来,具体情况,孟玄英听阿夕说了。
先且不论陆嘉树身份如何,他这个人比他那同胞妹妹陆清圆要好太多了。
他瞒着家人来投军,勇气可嘉,孟玄英很欣赏。
但陆嘉树年纪太小,又是富贵里养大的公子哥,战场凶险,不适合他。
“不要。”孟玄英腔子清冷,拒绝得干脆利落,握紧缰绳,就策马离开。
陆嘉树急急上马,追了上去,他的马儿瘦弱矮小,跑得慢,很快就被落下了一大截,最后连孟玄英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是来投军报国,可不怕吃苦受累,他跟不上孟玄英的步伐,那他就一路问去枣阳城。
……
洪元夕和竹露荷风整理从家中带来的行李,忽而见这家军户家的小丫头伸头探脑看进她屋里来,她看过去,小丫头就缩头躲起来。
“那小丫头干嘛呢。”竹露把叠好的衣服收进一旁的简易柜子里,看那小丫头鬼鬼祟祟的。
这里是军户村,条件简陋艰苦,比不上京城的富贵大宅,连吃食都不太好。
小姐这两日就吃小米稀粥,馒头就咸菜,馒头还很粗硬,小姐哪儿吃得惯。
竹露有些心疼。
洪元夕注意到小丫头的眼神是看着桌上那碟馒头。
“是不是饿了?进来吧。”洪元夕轻声招呼小丫头进来,语气柔和,指了指桌上的馒头,“饿了就吃吧。”
“姨姨,我可以吃吗?”小丫头个头娇小,脸色有些蜡黄,看着那碟馒头眼睛发亮,怯怯的样子让人怜惜。
“当然可以!”洪元夕微笑着点头,把馒头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的手在碰到馒头的一刹那,又缩了回去,低下了头,“可这是小孟叔叔给姨姨准备的,阿娘阿奶说我不能吃的。”
洪元夕摸了摸小丫头的两个小揪揪,“姨姨住你家,姨姨屋里的吃食你当然可以吃。”
“谢谢姨姨!”小丫头笑得眼睛都弯了,拿了馒头便大口吃了起来。
“真想!”
“你叫什么名儿?”洪元夕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倒了碗温水放在桌上。
“我没有名儿,他们都叫丫儿。”小丫头狼吞虎咽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洪元夕掩着帕子笑了笑,“丫儿,你们家跟小孟叔叔很熟呀。”
小丫头点头嗯了一声,“我家是川西的,我爹是威远军的将士,几年前在川西打仗的时候死了,后来大孟叔叔和赵爷爷向朝廷在这里设立了屯田,我几个叔伯领了田,就都搬到这里来了。”
“小孟叔叔不去随州和枣阳的时候,经常来我家住,姐姐这屋子就是小孟叔叔之前住的。”
小丫头口中的大孟叔叔是威远军的统帅孟松远,赵爷爷便是京西路经略安抚使赵方赵老将军了。
听小丫头说完,洪元夕不禁莞尔。
小丫头喊孟松远孟玄英俩父子都是叔叔,孟玄英一下老了一辈啊。
这要是让孟叔叔听见,定是要气得说孟玄英乱教小孩子了。
……
军户村距离枣阳城有百里的路,陆嘉树因为不熟悉路况,又不通这里的话,摸到第二日天黑才到枣阳城后方的城门。
因为战时,城门关闭,守城的士兵不让进,并大声呵斥他赶紧离开。
陆嘉树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求道:“大哥,让我进去吧,我是来投军的!”
城头的士兵捏起了弓箭,对准城下的陆嘉树,厉声警告:“你若在胡搅蛮缠,休怪我放箭要你性命!”
战时不必寻常,最忌讳奸细混入城中作乱。
将军交代他们,必须严加盘查,绝不放行任何可疑之人。
城下的这个年轻人是外地口音,装扮不像本地人,投军的理由也,十分牵强,形迹可疑得紧。
城头守将的箭头对准了他,陆嘉树瞧着那寒光闪闪的箭头,心中一凛,步子颤颤后退。
“大哥,我是……”他望着那对着他的箭头咽了咽口水,投军的话没说出口,而是改了口,“我是来找小孟将军的,他是我哥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们的娘是长公主。”
守将的箭头微微一松,小孟将军出身不凡,他有所耳闻,但小孟将军的生母是长公主,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听闻当朝长公主未婚嫁,应该没有孩子才对。
但城下的这小哥儿言之凿凿,不像是在说谎,他忙遣人去禀报将军。
若将军真和长公主生了小孟将军,那城下的小哥儿就是小孟将军的弟弟。
不多时,孟松远来到城头。
那守将作揖,又一次回禀此事。
孟松远走进城头,向下望去,果然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他眉眼皱起,脸色透着几分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