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早朝,君臣几人移至东偏殿,专门商议疏勒的人事安排。
既然要正式置郡,整套郡府官吏都要配齐。
按照秦朝制度,一郡之内设有三位互不统属,直接向中央负责的主官:郡守、郡尉、监御史。
三者分工明确,共同撑起郡级治理架构。
郡守为行政主官,总管民政、财赋、谳狱,兼管郡内武器库。
郡尉为军事主官,掌本郡戍卒、维持治安、缉捕盗贼,还主管军吏与兵员系统的人事考核。但调兵须凭中央虎符,不得擅自发兵。
监御史是朝廷下派的监察官,直属御史大夫。负责监察郡守、郡尉及一众官吏,掌律令图籍的核查。
这是一套分权制衡的设计,防止地方长官权力过大。
郡下面还有县。设县令(万户以上大县)、县长(小县),另设县丞辅佐,县尉掌本县武装军备。
县往下还有乡、里两个基层单位。
乡设三老、有秩/啬夫、游徼,里设里典。
此外,还设亭,直属县廷,负责治安管理、驿传盘查之类的事务。
光上面这一大堆官吏就够头疼了,疏勒是边境,情况更为复杂。
除了郡府那套班子,还压着两套军事系统。
一套是常驻的野战部队,如霍去病的闪电骑。是中央直属的正规军,兵员、粮饷、器械全归中央直供。
主将持虎符奉诏出征,跟郡县那套系统不搭界。
另一套是边军,边军由好几拨人组成。
郡县本地征发的戍卒,负责守烽燧、巡关隘。这一拨归疏勒郡尉下辖的部都尉、关都尉统管。
从其他郡轮番调来戍边的戍卒,服役期满就换一茬。同样归当地都尉管辖。
也有朝廷长期屯在边地要塞的屯兵,一般情况下由郡尉、都尉管辖。
到了战时,主将持符调兵,边军也得配合。
这也是蒙恬和李信可以调边军押送辎重,卫青可以调阳周边军打匈奴的原因。
王绾列了一长串名单,额头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陛下,科举确实不宜再拖。地盘扩得太快,别说郡守、郡尉、监御史三个主官,下头的官吏都快凑不齐了。”
秦始皇接过册子翻了两页:“先把郡下的官吏补齐。”
“那疏勒的郡守、郡尉,陛下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秦始皇也有些头疼。
这两人要接住张居正揽下的摊子。坎儿井的工程还在修,玉门关直通疏勒的直道眼看要动工,往后还要建军械库和大型粮仓,葱岭那边还得修路。
除此之外,还有商贸城的运转,谍部的中转枢纽,桩桩件件都压在疏勒。
陈平提醒:“这两人年岁不能太老。”
王绾一时没转过弯来:“何意?”
陈平解释道:“他们必会时常往返陇西基地。一趟来回数千里,年纪大的身体扛不住。”
王绾苦笑:“这一条又筛掉了大半备选之人,冯去疾的年纪都够呛。”
诸葛亮此时开口:“先说郡守人选,论年岁才干,曹参最为合适。三十多岁,经得起往返折腾。”
王绾不解:“萧何的得力干将?本事是有的,只是疏勒如此重要,曹参……资历怕是压不住远边大郡。”
诸葛亮从容道:“右相不必多虑,此人日后官至丞相。”
王绾:“……”
陈平坏笑:“右相为何不多问几句?”
王绾直觉前面有条贼船,拒绝上船。
秦始皇颇有兴趣:“孔明,仔细说说此人。”
诸葛亮回:“曹参的长处是执行既有制度,不爱瞎折腾,凡交付给他的差事定能踏实落地。疏勒是新郡,需要他将张居正已经搭好的框架接稳。”
“何况坎儿井、直道、粮仓、军械库、商贸城都是繁杂工程,最需要这种沉下心督办之人。”
秦始皇颔首:“郡尉呢?”
诸葛亮也有人选:“蒙毅最合适。”
王绾皱眉:“蒙毅年纪尚轻,担一郡武备怕是不稳。”
诸葛亮笑道:“右相莫看他年轻,他日后位列上卿。”
王绾:“……”
王绾眼皮直跳,他不是很想听,能不能别说了?
诸葛亮继续:“蒙毅随霍将军历练五年,足够镇住疏勒边防,大军西征的辎重调度他也能兼顾。”
秦始皇本就信重蒙家兄弟,点点头:“疏勒的兵事交给蒙毅,朕放心。”
王绾紧跟着问:“监御史又该如何安排?”
“此事交由你与御史大夫一同拟定人选名单。”秦始皇直接调整了相关制度:“不止西域,往后所有郡县的监御史不再常驻当地,定为三年一轮换。”
王绾恍然:“臣明白了。任期有限,郡守、郡尉、监御史来不及抱团,地方上的实情才好源源不断送到咸阳。”
诸葛亮也赞道:“陛下这招高明。监御史本就持有单独奏事之权,不受郡守、郡尉节制。再加上定期轮换,朝廷对边远郡县的掌控便稳当许多。”
说完他话锋一转:“也有缺点。新人接手便要熟悉各项事务,容易信息脱节。”
秦始皇不在意:“不过是用局部办事效率,换中枢控制权。”
诸葛亮了然,这是帝王权衡后的取舍。
陈平接道:“监御史交接上可能会出差子,上手慢些罢了。部分信息可由谍部补全。”
王绾和诸葛亮觉得可行。
几人商定完疏勒的人事调度,秦始皇又将西南战报推到众人面前:“你们看看。”
战报行文简洁:急需助燃之物。
诸葛亮挑眉,火攻嘛,他可太熟了。
再想想那边终年潮热的原始森林,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卫青想干什么。
“卫将军想烧雨林。”诸葛亮放下战报,“将躲在林子里的部族逼出来。”
王绾脱口而出:“菌子药不好使了?”
陈平没忍住,“噗” 地笑出声。
诸葛亮忍着笑:“菌子药好用,可东南亚那片地方太大,寻着部落一个个下药,得下到猴年马月?既然已经打出了国门,卫将军和任将军也不必再留手。”
秦始皇想了想:“若说助燃剂,之前工部大火,硝加糖粉不是烧得挺旺?”
“不可。”诸葛亮回:“糖的产量有限,烧不了如此多的林子。何况糖粉容易受潮,带过去多半会失效。”
陈平问:“卢浩呢?问问他,当地有没有可助燃的东西。”
“卢浩最近都泡在废丘基地。”
提起废丘基地,殿内几人神色都活络起来。
王绾说着,目光悄悄往祖龙身上飘:“听说龙门吊在试装……不知眼下情况如何?”
陈平接得飞快:“龙门吊要搬去骊山吧?升降机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诸葛亮补充:“最近还要试试翻土机和脱粒机。”
三个人说完,脸上很平静,目光都瞄着祖龙。
秦始皇看着他们心痒难耐的模样,沉默片刻:“既然你们都想去瞧瞧,那便去吧。”
话音未落,王绾已经起身,陈平紧随其后,诸葛亮收好战报,三人动作一个比一个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