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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回娘家

    容忬最后还是被这老头拦下来,往韩渊那去了。

    “父女”两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面前是一碗补血的鸭血汤,还有几盘补铁的菜。

    也不晓得补的是谁的血。

    容忬用筷子戳着猪肝,翻到一边,夹起那补气的韭菜,道,“爹,你还流鼻血吗,吃这么补呢。”

    韩渊终于说话了,“赵洵被你掐死了?”

    “若我真把他掐死了,皇帝怪罪下来,爹保我吗?”容忬抬眼,微微一笑。

    韩渊道,“你是我女儿。”

    容忬叹气,“那真让爹失望了,爹花这么多心思培养一个青年才俊,我不舍得掐。”

    “我掐翟青祤去了。”

    韩渊:“......”

    他是没想到,容忬对这些事情毫不避讳就罢,连实话都说得如此直白。

    他讨厌翟青祤,讨厌容忬说这个小子的时候,眼里是有温度的。

    更讨厌,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连坐下与他聊天吃饭也不带一丝真心。

    和她的母亲一样,别人得到她所有的温度,而对他,总是冷冰冰,假惺惺。

    用一些难听的话语,撕裂他的伪装。

    韩渊道,“翟青祤为何没被你掐死?”

    “他耐造。”容忬往他碗里夹一块鸭血,语气随意,“爹你不是最了解吗?”

    “折腾他这么多次,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二人,也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第一次将底下暗箭搬到台面上来。

    韩渊眼底晕开一层冷冷的笑意,“你在为他打抱不平,还是在怪我?”

    容忬道,“我在夸他耐造,你怎么能听出别的意思呢。”

    韩渊闷声笑了,笑得极长,长到屋外站着的人都瘆得慌。

    只有容忬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笑声落下,韩渊不再说话。

    他已经确认了答案,赵洵没有得手,那便意味着,他除了口头上那些东西外,没有任何值得他再投入的地方。

    吃饱喝足后,容忬擦净嘴,随手扔到一旁。

    仰着身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爹,我累了,回去睡了。”

    “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哦。“

    韩渊看着她,跨出了门槛,停住,回头贴心的说了一句,“爹也早点休息,祝你好梦。”

    真的能好梦吗。

    夜至,相府上下的主子们都在酣睡时,韩渊派出刺杀赵洵的杀手刚要出动。

    一股浓烟和热浪,吞噬了琉璃的院子。

    烈火如舌,舔舐着夜空,还直接殃及了容忬的阁楼,生生将她热醒。

    “走水了走水了!!”

    “不好,琉璃姨娘还在里面!”

    “快救人!!”

    “小姐!”

    最后这一声,是春杏在拍容忬的屋门。

    “您快出来,火势太大了,这屋子是木质的,万一烧过来了怎么办?”

    容忬披了件褂子,下了阁楼,跟着一群端着水盆和桶的人流往隔壁院子走过去。

    而此时,韩渊已经站在火势外围,深着那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凶凶的火。

    周围在动,他在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爷,火势太大了,事有蹊跷。”一个幕僚走到他左侧,低声说道,“院子里连动静都没有,琉璃恐怕......”

    韩渊侧目,淡着眉眼吐出两个字,“灭火。”

    人命在他眼中本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哪怕琉璃再像问昭。

    也不过是一件仿制品。

    死,就死了。

    他不过只会可惜几日,死得太早,没意思。

    说罢,余光瞥见容忬站在一处树下,神色好奇的冲火势里东张西望。

    扭头还冲一旁的侍卫道,“赶紧救人。”

    韩渊这才意识到,这个女儿冲他说的“好梦”,是这个意思。

    她知道有这场火?

    她以为,琉璃死了,会伤他什么根本?

    韩渊兀自冷笑了一声。

    直到火势灭去,众人看见整个院子一片焦黑,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相爷,”侍卫走出来抱拳,“在屋内发现了一具焦尸,面目全非。”

    “看身形与耻骨,是一具女尸。”

    “看......尸体的扭曲程度,死前还有意识,属下发现了一铁桶火油,火油痕迹绕屋一圈,

    呈倒下状。”

    “呃,屋内门窗反锁。”

    “自杀?”韩渊徐徐望向他。

    侍卫垂下头,不敢说话。

    韩渊肯定不相信,琉璃是来做什么的,是沈潍送进府里套取他秘密的。

    一次不成,就该有两次,才入府多久?

    就自杀了?

    “去搜。”韩渊道,“挖地三尺,也要把蛛丝马迹给我找出来。”

    侍卫领命去了。

    韩渊扭头,容忬还在那。

    他便道,“你住的近,一点动静都未听见?”

    容忬道,“我昨日累了,睡的死,怎么听见?”

    韩渊:“你耳聪目明,往日一些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反倒是今日睡死了。”

    容忬笑笑,说了些他们俩才听得懂的话,“得益于你那熏香,效果好,我倒头就睡了。”

    韩渊还是多多少少了解容忬的,脸皮厚,心态稳,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而他也只是表面平静。

    他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琉璃死了,他不高兴,没死,就意味着,有人在他脑袋头上动土。

    还动得堂而皇之。

    除了容忬和翟青祤,还有谁?

    正要张口,另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上来,“……相爷。”

    附耳与他说了些什么。

    韩渊脸色一沉在沉,一甩衣袖,抬脚就往府外走。

    高珠玉和一众妾室赶来时,几个侍卫正在往外搬“琉璃”的尸体。

    光是这股烧糊了的味道,令人遐想到一些常见的东西。

    一个个花容失色,开始呕吐。

    高珠玉上前,脸色很难看。

    她知道琉璃是回浪门人。

    好端端的人死了,死得如此凄惨,能不难看吗。

    “真不是个好地方。”她说,“改日,我也要去寺庙上一上香。”

    “一直在死人。”

    容忬看着地上那片焦灰,没有接她的话。

    而是道,“回去睡吧。”

    “这几日,姨娘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收好,后日,我爹要带我去寺庙上香。”

    “你们就不要跟着去了,都回家敬敬孝道。”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闲聊。

    可关键词,高珠玉和姨娘们听得明白。

    趁着韩渊不在家的时候,她们收拾好金银细软,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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