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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你

    而韩沥这边,虽然也以为是天刚擦黑就能赶到鄠县了,但实际上当他到鄠县的时候,已经正式二更了。

    不过,在把焰灵姬和郑瑢送到了自己的府邸后,韩沥没从车厢上下车。

    焰灵姬下车,看到没跟着下来的韩沥,突然歪着头,对韩沥调侃道:"都入夜了,太后都睡了,还履行你的居室令义务啊?"

    疲惫之下的郑瑢突然被这句话打了个寒噤。

    现在?!这都入夜了,韩沥又是一个男子,那岂不是夜宿萯阳宫了?!

    "明天早上去,"韩沥对此也调侃式回应,"她肯定发脾气,今晚过去,她发再大的火,都得熄一点。"

    "那你去吧。"焰灵姬突然大方地说道。

    郑瑢傻眼地盯着焰灵姬——不是,你让他这就去了?!

    韩沥长出一口气地缩回车里,紧接着敲了敲车壁,马车很快就向着萯阳宫的方向驶去了。

    而这时候,焰灵姬也才恢复了一脸淡淡忧愁的神情,看着郑瑢:"走吧,郑瑢妹妹,我带你回府,让韩重给你安排地方。"

    "郑灵姐姐!"郑瑢指了指韩沥远去的方向,"公子他……他这个时候去可是夜宿萯阳宫啊!"

    "他是居室令,为什么不能宿萯阳宫?"焰灵姬挑逗着这个少女。

    "可公子是男子啊!"郑瑢急得有点跺脚。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公子,能够来一次泾阳,就是靠着这样陪一晚后,才能被太后允许过去呢?"焰灵姬笑着反问。

    "啊?"郑瑢傻眼了。

    "很遗憾的是……"焰灵姬垂下眼,"赵太后算是秦王靠在韩沥脖子上的枷锁,是他被限制的负担。"

    "可……不是说公子得大王器重吗?"郑瑢有些不知所措,"这……这算器重吗?"

    "算。"焰灵姬肯定地说道,"因为这种投名状,秦王能容忍他很多事情——他的有些事情甚至他的父王都不能容忍,不然为什么他要来秦国?!"

    "是……什么事情?"郑瑢有些胆怯,又有些好奇。

    "你真想听啊?!"焰灵姬调侃道。

    "呃——如果太私密就算了。"郑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结果焰灵姬不打算放过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家的这位十四公子距离当韩王只有一步之遥,他的父王不知道怎么安排他,他的兄长非常忌惮他而已。"

    她很满意地看着郑瑢惊慌失措的眼神。

    "走吧。"焰灵姬还是不逗人家玩了,拉着郑瑢就回去,"其实,也有韩沥不想再在新郑玩的缘故——他玩不下去了,玩厌了,想换个新地方玩玩。"

    "郑灵姐姐,别开导我了。"郑瑢恢复了一点冷静,微微抱怨道,"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没那么脆弱的。"

    "我也不是开导。"焰灵姬敲了敲大门,继续补充说道,"某种意义上,你家公子再待下去,真的可能被父兄所逼迫,但当时真不是——他是个很爱玩的人,而韩国的局势已经不允许他玩,必须要他下决心了。"

    焰灵姬认真地看着郑瑢:"他不想下。"

    "为什么?"郑瑢问道。

    "什么人?"门内传来了警惕的声音。

    "是我,郑灵。"焰灵姬还是选择用幻梦身份,"叫韩重过来。"

    "噢!郑灵姑娘!"门内的声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马上松了口气,"我马上喊他,好在他还没睡。"

    "韩重是韩沥府上的大管事,也算家宰。"焰灵姬对郑瑢介绍道。

    "噢!"郑瑢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焰灵姬回答了郑瑢的问题,"可能是他不想舍——因为一旦他做出了决定,他就要舍弃一边,他拥有太多,舍去哪一部分都太疼,于是他干脆就出来了。"

    郑瑢这才懵懵懂懂地点头。

    吱呀地一声,门内的门栓被放了下来,门被打开了道缝,里面露出了韩重打着灯笼的脸。

    "认出来了吗?"焰灵姬无奈地问。

    "公子呢?"韩重没有放下灯笼,反问道。

    "去萯阳宫了。"焰灵姬鄙夷地说道。

    韩重放下了灯笼,开了门。

    但等门打开,韩重看着郑瑢说道:"这位姑娘是?"

    "噢,韩管事您好!"郑瑢马上乖巧地打招呼,"我是郑瑢,是郑国之女,我父要我到公子手下打下手的。"

    "噢?郑国的女儿?"韩重了然,"都进来吧!"

    在焰郑两人进来后,韩重就叫人关上了大门。

    然后才对两人说道:"半个时辰前,鄠县郊外十里外搭棚摆摊的人就传信给我,公子的马车已经回到了鄠县,结果听到你的声音,就没听到公子,感觉奇哉怪也了。"

    郑瑢顿时瞪大了眼睛,但焰灵姬却不以为意地回答:"你也知道,他的名头就有个居室令,他只能提早回萯阳宫。"

    "还以为你会感觉不适。"韩重对此有些奇怪。

    但焰灵姬摇头:"如果不是今天,我会觉得不适——但今天不同。"

    "出了什么事?"韩重严肃起来。

    "今天。"焰灵姬看着韩重,"你家主人在昌平君庄园里见了昌平君,昌文君两兄弟,他感觉很累。"

    "甚至——"焰灵姬悠悠地说道,"我也感觉挺累的。"

    "累就休息。"韩重对此豁达地说道,"反正这个准主母啊,没那么快给你下限制。我陪公子这么多年,见了很多一团乱麻的关系,但最后,都是他在控制乱麻,而不是乱麻控制他。"

    "倒是很难从你嘴里听句这样的话。"焰灵姬说完,也以手掩嘴,"我困了,我也先睡了,你给她找间房。"

    说罢,就越过了韩重直接朝府内走去。

    "呃……"郑瑢还想叫住焰灵姬带上自己。

    结果韩重就问郑瑢:"你想要什么样的房?"

    "啊……"郑瑢被问懵了,好半天才说道,"能住的房——"

    "你先住我荆拙旁边的屋子吧!"韩重直接下决定,"现在是房比人多,我怕你太孤独会怕。"

    "呃,多谢韩重管事。"郑瑢感激地行礼。

    不过,她心态的放松,还是取决于韩重说了荆拙二字,证明他是有家有口的,让人放心点。

    "跟我来吧。"韩重带路道。

    于是韩重就打着灯笼,身后跟着对周围既好奇,又怕黑的郑瑢。

    只是一边走,韩重也问道:"你会什么?你会算数吗?"

    "呃,我会。"郑瑢点头。

    "好,会算数就行。"韩重就不在乎了,"只要会算数,有的是工作给你做。"

    "哈……"这下郑瑢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感觉……自己好像大祸临头了一样?

    ---

    而韩沥这边,他在半个时辰后,就来到了萯阳宫的宫门前。

    宫门前有守卫,但当他们就着夜间的火把看到了韩沥的脸和韩沥手持的官印后,马上恭恭敬敬地把大门打开了。

    而韩沥则走进了萯阳宫内部,随即跨步登上了宫室的夯土台阶,几十阶的台阶,也难怪老了的贵人,都喜欢住些不那么高的宫室,爬台阶好烦啊。

    虽然这是给人威势的最大用处。

    等到他来到了宫殿门前,他一路赶来都有些微微喘了。

    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来到了殿门前,见到来人,宫女内侍都过来看了一眼,见到是韩沥到来后,这才准备散开。

    "太后这几天怎么样?"韩沥却没有马上放人走,而是认真地问道。

    "依旧是有些痴痴地看着您的家臣带来的一家子。"宫女回应道,"常常摔东西发脾气,问……"

    宫女顿了顿,还是换了些词:"问居室令您在哪,还不回来,是不是……是不是……"

    她不敢说了。

    韩沥知道,现在赵姬最警惕的就是自己是不是骗她。

    唉,他过去真有点应付,但今天不是。

    最少今天不是。

    "吃饭呢?"韩沥又继续问道。

    "茶饭不思。"内侍回应道。

    "除了看我家臣的孩子,其他一点事不做了。"韩沥不死心地问。

    "还在看您留下的稿纸。"第三个宫女汇报道。

    "辛苦了,"韩沥对着各位宫女内侍说道,"这几天辛苦各位了。"

    "这是奴婢们的本分。"内侍和宫女们各自轻声说道。

    "过几天我再赏你们点什么。"韩沥许诺道,"但现在,先让我看看太后,唉呀,我得先遭点罪啊!"

    他无奈地抱怨道。

    这话内侍和宫女们可不敢接,只能各自散开,然后把入口给了韩沥。

    而韩沥也走进了宫殿里,随手拿起了一张高脚圆凳,来到了赵姬的榻边,轻轻地将圆凳放下,然后坐在了圆凳上。

    看着一身赭色宽衣的赵姬眉头微皱,眼珠晃动,手指紧握着,很明显是进入了噩梦中。

    韩沥摸了摸赵姬皱起的额头,又抓住了赵姬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里,看看能不能让她平静下来。

    结果这么一动,赵姬就这样直接惊醒了!

    她的睡眠是这样滴浅,甚至一点动静就这样醒了——一醒过来就看到了韩沥。

    而韩沥就这样坦然地看着她,等待她的惊呼,怒骂和叫喊。

    但赵姬却是握紧着韩沥的手,质问了一句:“你骗我!”

    “太后,我骗你什么了?”韩沥无奈地回道。

    “你推迟了整整一天!”赵姬抽搐着嘴唇说道。

    韩沥只觉得冤枉,他是算死了十四天的,今天刚刚好,怎么就推迟了一天呢?

    难道是把出发那天前的前一天开始算不成?!

    但赵姬要是说推迟了很多天,那韩沥还能辩一句,但推迟了一天,那说什么?

    “是,臣失期一天,臣有罪。”韩沥对赵姬认真地告罪道。

    “你为什么会失期?!”赵姬执拗地问道。

    “可能……算错时间了吧。”韩沥怀疑地想了个借口。

    说着,韩沥就告饶道:“太后原谅臣这一次吧。”

    “哼!”赵姬抓着韩沥的手却突然翻了个身,侧卧背对着韩沥,还把韩沥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本宫为什么要原谅一个骗本宫的失期罪臣。”

    “太后,”被拉着手的韩沥只能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赵姬的肩膀,“我虽然去外面去得久,但我一定会回来陪着您的,这是我的承诺,我不会辜负的。”

    “原谅罪臣这一次吧。”韩沥讨饶道。

    “不原谅,”赵姬坚决地说道,“这次休想让本宫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那请太后降罪吧!”韩沥对此只能一脸无奈地请教道,“臣愿意接受惩罚。”

    “那就罚你今晚陪本宫侍寝!”赵姬不忿地要求道。

    “谢太后处置。”韩沥无奈地接受了。

    赵姬狐疑地转过一点身,看着韩沥:“你……你真的答应?!”

    “是的,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既然是居室令,既然有错,太后要罚我——我只能接受。”

    韩沥大义凛然滴说完,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看在臣还对太后有用的份上,不要让臣残缺,而失去作为公器的运用了。”

    赵姬一时没听懂,又或者一时不敢置信,她眨了眨眼睛,直接问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为什么还不上榻?!是不是要抗命?!”

    “太后。”韩沥用一种公关化笑容的态度,询问赵姬,“再让臣上榻之前,能不能先放开臣的手,容臣更衣后再上榻呢?”

    “毕竟。”韩沥的内心有多无语,脸上的公关化笑容就有多灿烂,“我一路乘马车赶回来,风尘仆仆,身上全是灰呢!”

    “你……真的不会走?!”赵姬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愿意?”

    “太后,”韩沥认真地看着赵姬,“我现在是深夜入萯阳宫,来之前车上练了功,今天准备过夜的。”

    “都打算宿在这里了。”韩沥提醒道,“不准备走,就换件衣服,不行吗?”

    “噢……哦。”赵姬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手。

    但她还是看着韩沥,看看韩沥是不是会突然走。

    但韩沥只是在榻边,先把高脚凳放在一旁,然后把外衣服都脱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自己只穿了一身内衣。

    然后自然地,一如十四天前的夜晚那样,坐在榻上,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但这次,让赵姬都措不及防的是,这次韩沥躺下后,连赵姬都来不及主动做什么,她的腰身就突然伸出一双手。

    韩沥环腰抱住了赵姬,然后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而韩沥的头靠在了赵姬的颈侧,呼吸声又向轻轻地嗅探,又向热流喷向了赵姬的耳边。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一下子就把赵姬整懵了,她就打算把手伸向韩沥揽住自己腰的手想要松开,她甚至有点悸动于颈间的热气。

    然后就听到自己耳垂侧传来一声呢喃:“你热啊?”

    然后赵姬放弃了挣扎:“我冷。”

    赵姬是感到自己靠在韩沥身上后,冰凉的躯体才感到了些许暖意。

    “那你希望罪臣侍寝吗?”呢喃声继续酥麻着她的耳边。

    “想。”她突然感觉自己化了。

    “那就够了。”韩沥也不忌讳了。

    “为什么?”在她失神前,她想问个缘由。

    “没太多原因。”韩沥的声音越来越浅,“就是有点想你了。”

    “呼……”不一会儿,鼾声就这样响起来了。

    听到“有点想你了”,赵姬突然激动地眼泪都流下一滴。

    但刹那间的鼾声,就有扫了她的兴致。

    她捏了捏韩沥几次的手,韩沥都没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如同持续的热流温暖自己的颈侧。

    他这是遭遇了什么?

    虽然赵姬听到韩沥说想自己很感动,但是她可不是不细想的人。

    只可惜,他睡着了——他真睡着了吗?!

    但赵姬还是把手摸住环住自己腰的手,放弃了现在就寻根问底的冲动。

    今天她得到了最真心,但却带有羞涩的想念。

    这是她的意外之喜,但她也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明天再说。

    最少……她没那么快能回去。

    窗外,月亮已经斜到天边去了,把一点惨白的光从窗缝里塞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像洒了一小片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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