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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线索

    林诗音靠在陈远疾的肩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眼睛半阖着,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陈远疾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翻着手机上的股价走势,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一石二鸟。”

    借股价做局,暂避陈远舟的锋芒,同时借这波行情吃下实打实的筹码。

    林诗音坐起来:“这个我知道。”

    陈远疾看着她,有些意外:“你知道?”

    “就是一个石头上坐着两只鸟。”林诗音比划着,手指头在空气里点了两下,“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陈远疾皱起了眉头。

    林诗音歪着头看他,表情认真又无辜:“老公,我说错了么?”

    陈远疾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心里软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错,老婆最聪明了。”

    林诗音咧嘴笑了,又靠回他肩膀上。

    陈远疾知道,说这些她也听不懂。他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瑞康的K线一根阳线接着一根阳线,成交量节节走高。股价在高位持续放量,市场借着智合的专利疯狂炒作,制造一场狂热的一场击鼓传花游戏。

    他自言自语:“瑞康生物的股价高位连续放量大涨,大哥即便想找我麻烦,至少暂时不会了。”

    林诗音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骨架?老公说排骨涨价了么?我想吃排骨!”

    陈远疾愣了一下。

    “我们偷偷吃,大哥是不是就不会知道了?”林诗音凑近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说完还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

    陈远疾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有些酸楚,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捏了捏她的脸:“好,我们吃排骨。”

    林诗音高兴得拍手,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没穿好就往厨房方向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补了一句:“多放糖,要甜口的。”

    陈远疾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偷偷吃。

    他确实在偷偷吃。而且吃的不只是排骨。

    专利公开之前,他就借外部账户,悄悄吃下了大量瑞康的筹码。同时为了和澜海医疗牢牢绑在一条船上,他还说服李广澜,一同入局增持。

    这件事他做得极干净,分批建仓,混在正常的交易量里,看不出异常。

    等智合的专利申请递交上去,市场反应过来,瑞康的股价开始放量拉升的时候,他手里的筹码已经攥得稳稳的了。

    不仅如此,作为拿到技术的回报,他还毫不吝惜地分出了大量的股份。

    技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陈远疾能拿到沈健的核心数据,中间隔着一层层的关系,每一层都需要打点。有人要钱,有人要股份,有人要未来的技术授权。

    陈远疾没含糊,该给的都给了。智合的股份分出了一些,瑞康的筹码也分出了一些。

    给出去的是可以浮动的纸面数字,换回来的却是无可替代的核心技术,以及抢先布局的黄金窗口期。这笔买卖,风险由众人共担,收益却主要攥在自己手中。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陈远舟坐在瑞康董事长的位置上,看着股价涨停,以为自己在借势乘风。陈远疾坐在老宅的沙发上,看着同一根K线,心知自己才是那个提前埋伏在底部,操纵棋局的执棋人。

    他放下手机,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林诗音正蹲在冰箱前面翻冷冻层,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远疾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枕边是不谙世事的爱人,局外是刀光剑影的商战,两份日子,他要一并攥住。

    王胜男坐在诊室里,看的是同一个K线图。

    她盯着那条几乎垂直的阳线,成交量柱状图一根比一根高,买盘挂单封得死死的。财经媒体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吹捧瑞康前景的报道。

    她看了很久。

    沈健来找她的时候,她正把K线图缩到最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成交量柱子排成一排。

    “看什么呢?”沈健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搁了一杯在她桌上。

    “看你的专利给别人赚了多少钱。”王胜男指了指屏幕。

    沈健凑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又不分我一分钱。”

    王胜男说:“瑞康的股价从智合报专利那天开始,连续三个板,高位震荡之后,继续放量上行。这么大资金量,不是散户能推起来的。有人在专利公开之前就埋伏进去了。”

    沈健皱了皱眉:“你是说陈远疾?”

    “陈远疾借着智合拿下专利,推高瑞康股价,他是最大受益者。”王胜男说,“但得利的不止他一个。你想,他处处受陈远舟牵制,拿不到足量资源和巨量资金。他脑子活络,自有灰色路子,可消息层层传递,经手一环,就多一分泄露,每一环都有可能有人闻风而动,暗中布局分一杯羹。

    沈健坐下来,捧着咖啡。

    “你之前说,你怀疑团队里有人有问题,但不知道是谁。”王胜男说,“现在有了一条线。”

    “什么线?”

    “时间线。”王胜男把K线图切回日线,“瑞康从哪天开始低位放量?智合专利公开是哪天?中间隔了多久?那些提前埋伏的资金,是在哪天进的场?把资金异动的时间节点,跟实验室的数据访问记录交叉比对,真假线索自会浮现。”

    沈健想了想,眉头拧得更紧了:“说起来容易。血液研究中心能接触核心数据的人员二十多个,非核心的还有四十多人。访问记录,每天几百条日志,要交叉比对,工作量很大。”

    “二十多个核心,四十多个非核心。”王胜男重复了一遍,“那就先从核心人员查起。”

    沈健蹙着眉头:“一个一个对,对到什么时候?”

    王胜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了笑:“那我问你,你的技术里,哪些是口头可以泄露的,哪些是必须下载才可以的?”

    沈健愣了一下,想了想:“按规定这些都是不允许下载的!”

    “不过靶点验证的思路,技术路线的大方向,这些口头说就能说清楚。”他说,“但编辑效率的具体参数,抗体纯化的工艺路线,碱基编辑筛选模型的底层算法,这些必须看文件,必须有数据才能复现。口头说不清楚,我也从来没跟人提过。”

    “那不就得了。”王胜男放下咖啡,“下载记录比访问记录精准得多,服务器日志里一清二楚。先缩小范围,再从那几个人里挑出跟瑞康成交量放大的时间点重合的。”

    “还有一个事。”王胜男说,“你查下载日志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在非工作时间访问过你的实验台账。实验台账是核心数据,谁碰过,什么时候碰的,改了什么东西,系统里都有痕迹。”

    “你是说,泄露可能不止一次?”

    “可能不止一次。”王胜男说,“陈远疾拿到的数据那么完整,实验室一直有人,这么庞大的系统数据,不可能在眼皮底下一次能搬走。要么是有人分多次搬的,在外面拼的。”

    “你查之前,先想清楚。”王胜男看着他,“查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健没马上回答。

    “技术泄露是大事,该处理就得处理。”他说,“但我不想冤枉任何人。日志导出来,我先自己看,看完了再决定下一步。”

    “行。”王胜男说,“你今晚把日志导出来,明天拿给我看。两个人一起对,比你一个人看得快。”

    沈健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王胜男。

    “男哥,被大哥罩着的感觉就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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