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易中海耳朵里,简直像是天雷滚滚。
他听得清楚、明白。
这正是他刚刚想到的傻柱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中的愤怒,几乎是要溢出水来。
易中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傻柱!”周淑芬说道。
“快出去看看!”易中海催促。
周淑芬从炕沿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门口一声巨响。
砰——!
房门被从外边暴力踹开,撞在墙上。
里屋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傻柱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易中海看得清楚。
傻柱手里捏着几个信封,脸上满是狰狞,像是要跟人同归于尽一般。
周淑芬看傻柱这副要吃人的样子,伸手拦了一下:
“柱子,你这是要干啥?”
傻柱理都没理她。
双手还没好利索的原因,他只是用肩头轻轻撞了一下周淑芬。
周淑芬被撞得直接朝着一边的桌子扑了过去,趴在桌子上,发出哎哟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柱、柱子,你疯了?哎哟,疼死我了!”
傻柱把手里的信封往炕上狠狠一摔,朝着易中海怒喝道:
“易中海,你他妈说何大清不管我了,这他妈是什么?你告诉我,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易中海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一开始看到傻柱手里捏着的信封时,就猜到了。
当初家里边的那些钱丢了的时候,易中海就曾经担心过这些信会落到傻柱手上。
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他以为不会发生了。
却没想到……
“柱子。”易中海强撑起上半身,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像以往那般有威严一些。
“柱子,一大爷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傻柱已经抬起了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了被子下易中海的身体上。
这一脚用足了全力。
可他踹的是易中海的大腿。
易中海下半身瘫痪了,根本没有知觉。
这一脚下去,他只是身体晃了晃,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反应。
他还在说:
“柱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有话好好说。一大爷这些年一直教育你要尊老爱幼。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感恩的孩子。你现在这样子,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傻柱更怒了。
“你怎么对我的?还想说你对我好是吧?”
傻柱的第二脚又踹了过去。
这一次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再踹下半身,而是踹在了易中海的腰侧位置。
易中海终于感觉到了疼痛,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
“啊——!”
傻柱盯着易中海喝道:“你他妈对我好,是吧?”
“你截留何大清给我和雨水寄来的生活费!”
“你卖掉了何大清给我留下的工作!”
“你让老子十六岁就领着雨水去翻垃圾!”
“老子翻了整整两年!”
“这就是你他妈的对我好?!”
傻柱一边说,一边踹着易中海。
“老子让你对我好!”
傻柱气得大喘气,易中海终于得空快速说了两句:
“柱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那是为了锻炼你的意志。那些钱我一分没花,都给你存着呢!”
眼看大脚再次落下,易中海一边抬手阻挡,一边用极快的语速说着:
“柱子你冷静点,你自己想想。我要是真想不把信给你,我至于把这些信留到现在吗?我早就一把火烧了。”
易中海想得很美。
如果此时的傻柱不是暴怒状态,可能还真得被他这句话给忽悠住。
但此时傻柱已经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那么多。
他再次狠狠地踹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雨水才多大?她差点就饿死了,饿死了!”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他妈是畜生吗?”
“何大清每个月寄来十块钱。你要是没截留,或者没有卖掉老子的那份工作。老子至于过这样的苦日子吗?”
“还敢说对我们好!”
“还敢说锻炼老子的意志,那我现在也锻炼锻炼你的意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是吧?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是吧?”
傻柱边说边踹,
“劳其筋骨!好!你不是瘫痪了吗?劳其筋骨!老子今天踹你也是为你好。多踹两脚,增益其所不能。说不定就把你踹好了。你说是不是?!”
易中海用双手拼命地护着自己的脑袋:
“柱子,柱子,你听我说。”
“一大爷也是有苦衷的,都是聋老太。不,是老聋子,都是老聋子逼我这样做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一大爷是真想对你好的。你自己想想。哪次你生活艰难,不是一大爷帮你的?”
傻柱的脚微微停了一下。
确实!
那两年每当饿得不行的时候,一大妈总是会拿两个干硬的窝窝头送过来。
易中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赶紧继续说:
“你想想。你每次来找我借钱,我打过磕巴没有?别人有谁愿意借给你?一大爷是真心把你当自己儿子看的。”
傻柱的脑子里闪过一幅幅他找易中海借钱的画面。
突然,他的眼睛更红了。
“你个狗娘养的,易中海,还他妈想骗我。”傻柱再次抬起脚,朝着易中海的脸上就踩了下去。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在后面捣鬼。老子会生活困难吗?老子需要找你借钱吗?”
“你拿着何大清寄给我和雨水的钱,借给我。完事了,我再把钱还给你。”
“这一借一还之间,你不仅啥也没损失,还白落了何大清的钱。最后老子还得对你感恩戴德的。”
“马勒戈壁的你还想继续忽悠我。你个老畜生,你怎么就这么坏呢?啊?你告诉我!”
易中海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不明白,傻柱怎么会突然就脑子这么灵光了。
居然能把这些东西想得这么清楚。
周淑芬终于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她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揉着刚才被撞疼的小腹。
看着易中海被打的那副惨样。
她赶紧跑了过去拽傻柱的胳膊:
“柱子,柱子,你住手。他好歹是你一大爷,现在他瘫在炕上动都动不了,你这么打他是要出人命的。”
傻柱扭过头来盯着周淑芬那张脸。
他想到了前些日子,周淑芬在他身上摇晃时的样子。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在一个炕上睡觉,他干的这些事。何大清寄来的信,寄来的钱,卖工作的事,你知不知道?”
“你居然一点不告诉我!合着把我当工具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