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吸了一口烟,把话题岔开了。
“对了二和,下个月厂里又要考工级了,你这次考七级有没有希望?”
刘二和听到这个,笑了笑:“尽力而为吧。七级工的活儿比六级难不少,精度要求高,材料也挑剔,我最近跟着几个老师傅练了一阵子,感觉还有点悬。到时候考场上见真章,过不了就当练手了,下次再来。”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何雨柱,反将了一军:“倒是你,柱子,你这个八级厨师都评了四五年了吧?怎么还不往上涨涨?按你的手艺,评个六级厨师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一下,冷哼一声:“还不是李怀德那个小人。去年评厨级的时候,他卡着我不让过。说什么食堂大师傅的名额有限,要优先照顾老同志。老同志?我在食堂干了多少年了?我进食堂的时候,那帮老同志还在厂门口啃窝头呢。”
“李怀德那个人,你不给他上供,他就卡着你。我又不是那种会拍马屁的人,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越说越来气,语气里的火压都压不住,但很快又摆了摆手,自己把火往下按了按,换了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不过就不过吧,反正我也想开了。他卡着不让我升级,我照样干活。平时食堂那摊子事干完了,我还能接点私活。”
“厂里谁家办个红白喜事,外面的街坊邻居有个什么席面要办,都来找我。一个月接个两三场,就能多挣个十块二十块的。再加上从后厨带回来的盒饭,轧钢厂那三十七块五,加一块儿怎么着也五六十块钱了。我家里就我跟雨水两个人,够花了。”
刘二和听完,笑着点了点头。何雨柱这个人,手艺好,人也实在,就是那张嘴有时候不饶人,容易得罪人。可在院里这些年,何雨柱对他爹刘栓柱一直客客气气的,两个人关系处得不错。
他往何雨柱那边凑了凑,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了一句:“柱子,院里的年轻人可不都陆续结婚了?光齐今天办了,大茂那边听说也快了。你呢?你这都二十好几了,就不着急?”
何雨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不经意地往中院另一头瞥了一眼。刘二和顺着他那一眼看过去,看到了站在贾家那桌旁边的秦淮茹。
她正弯着腰给棒梗擦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扎在脑后,侧脸白净净的,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何雨柱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了,傻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出来的无所谓:“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找。这种事急不来,碰上了就碰上了,碰不上也不能凑合。”他顿了一下,又说,“易大爷说了,要帮我介绍。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哪天就给我说成一个。”
刘二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何雨柱那点心思,他其实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院里这些年轻人,谁不知道何雨柱跟秦淮茹走得近?今天送盒饭明天带馒头的,秦淮茹也帮何雨柱洗衣服收拾屋子,两个人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全院的人都看在眼里。
可贾东旭还活生生地站在那儿呢,何雨柱再怎么样,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该他管。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动静。有人喊了一声“新人回来了”,中院里的人纷纷抬起头来,朝院门口的方向看去。
刘光齐推着那辆装扮着红绸子的凤凰牌自行车从院门进来,后座上坐着新娘子,穿了一件红色的灯芯绒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涂了点胭脂,低着头,嘴角带着羞涩的笑。
刘光齐走在前面,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往后护着,生怕后座上的人坐不稳。
刘海中已经迎到了垂花门口,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高兴,搓着手,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他媳妇跟在他后面,眼圈微微泛红,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快步朝新娘子走过去,伸手扶着她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
刘光齐带着新娘子走到中院正屋前面,那里已经提前挂好了一幅领袖画像,画像两边各贴了一张大红喜字。刘海中站在画像旁边,脸上的表情庄重又激动,朝儿子和儿媳妇点了点头。
刘光齐扶着新娘子在画像前面站定了。旁边有人喊了一声“一鞠躬”,两个人朝着画像弯下腰去,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来,又听见“二鞠躬”,两个人又鞠了一躬。等到“三鞠躬”喊完,刘光齐和新娘子的腰弯得比前两次更深,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接下来是给父母行礼。刘光齐带着新娘子转过身来,面对着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和他媳妇。刘海中脸上的笑意已经绷不住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媳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拿手帕捂着脸,肩膀微微抖着。
两个人朝着刘海中夫妇鞠了三个躬。刘海中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嘴里说着“好好好”,他媳妇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拉住了新娘子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的话。
礼成之后,新娘子被几个大妈簇拥着送进了西厢房。刘光齐跟进去待了一小会儿,就被刘海中叫了出来,说是要招呼客人入座。
刘海中站在中院中央,朝四周扫了一圈,拍了拍手,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各位街坊,各位老邻居,感谢大家来给光齐捧场!桌子都摆好了,大家入座吧!今天菜管够,酒管够,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朝桌子那边走去。中院空地上摆了四张圆桌,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碗筷和酒杯,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主桌摆在中院靠北的位置,正对着正屋,刘海中招呼着易中海、刘栓柱、许富贵、阎埠贵等人入了座。
女眷那边,王秀禾带着梁芳芳坐了一桌。易中海的媳妇也在那一桌,旁边还有院里的几个大妈。王秀禾把刘清妍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小丫头手里攥着一块饼干,正啃得满脸碎屑。梁芳芳坐在旁边,帮着王秀禾照看孩子,时不时给刘清妍擦擦嘴。
另一桌上坐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有阎埠贵的媳妇和另外两个大妈。贾张氏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坐在桌边,两只眼睛盯着灶台的方向,看着何雨柱端出来的菜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第一道凉菜刚上桌,贾张氏的筷子就已经拿在手里了。
刘二和跟院里的几个年轻人坐了一桌。
刘海中在主桌那边端起酒杯,朝四面八方的客人举了举,嗓门洪亮地说了一句:“来,各位,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大伙儿来给光齐捧场!干了!”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有酒的喝酒,没酒的喝茶,各自仰头抿了一口。主桌上刘栓柱端着杯子跟易中海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许富贵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跟旁边的阎埠贵说了句什么,阎埠贵点了点头,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炒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