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顿时有数了。
简·福斯特已经进去了。
那个女人显然已经踩中了那道最关键的空间缝隙，被卷入了封印以太粒子的未知夹缝中。
这帮搞科研的普通人胆子确实够大，连防护装备都不带，就敢在九界交汇的中心点乱晃，没被空间乱流切成碎片已经是走运了。
陆沉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谁在那儿？”
黛茜警惕地转过身，手里的便携式仪器下意识地对准了陆沉的方向。
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黑色的大衣，挺拔的身形，还有那张在各大国际新闻头条、时代广场公审转播里被疯狂报道的面孔。
“厚礼蟹……”
黛茜手里的仪器差点脱手摔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伊安，你快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沃特公司的老板从墙里走出来了。”
那个实习生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喊道：“陆……陆沉先生？”
陆沉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目光直接越过他们，投向了厂房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阴暗回廊。
那里的空间波动正在急剧收缩，仿佛一个吃饱了的胃袋，正准备彻底闭合。
“她失踪多久了？”陆沉开口问道。
黛茜咽了口唾沫，紧张得舌头有点打结：“大……大概五分钟？陆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神盾局也检测到了这里的反重力现象？”
“神盾局已经没空管这种事了。”
陆沉淡淡回了一句，迈步朝回廊深处走去。
“等等！”黛茜壮着胆子跟了两步，“简是我的导师，她是不是掉进什么危险的地方了？您是来救她的吗？”
陆沉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救不救她，得看她的运气。”
说完，陆沉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三人，径直穿过布满灰尘的破旧大门，走进了废弃厂房的最深处。
空气中的重力彻底反转，碎砖瓦砾全部倒悬在天花板上。
正前方两堵承重墙之间的夹角里，一道暗红色的微光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收缩。
空间裂缝边缘翻滚着像血液一样浓稠的暗红雾气，透着一股让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古老破坏力。
现实宝石的气息。
陆沉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芒，一步跨向了那道流淌着红雾的裂隙。
空间缝隙里的引力紊乱对他造不成任何撕扯。他抬起腿，正准备彻底跨进那道翻滚着暗红雾气的裂口。
就在脚尖触碰到红雾的一瞬间。
嗡的一声微响。
面前那道长约半尺的狭窄缝隙红光一闪，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抹平，连带着那些粘稠的暗红雾气，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遭倒悬在天花板上的碎砖瓦砾哗啦啦砸了一地，空气里的重力常数瞬间恢复了正常。
陆沉踩在坚实的泥地上，眉头拧了起来。
没了？
他抬手在原本裂缝所在的位置抓了一把。除了伦敦特有的潮湿泥腥味，什么都没摸到。指尖上的卡玛泰姬魔法符文绕着空气转了两圈，没有任何空间锚点的回馈。
这破地方关门关得未免太巧了点。
陆沉闭上眼，把精神感知铺开，顺着周围的虚空结构一寸一寸梳理。没有剧烈撕扯的残余，也没有外力轰击的破损痕迹。整片空间像是吃饱了肚子的野兽，自然而然地合上了嘴。
以太粒子找到了新宿主？
十有八九是简·福斯特那倒霉女人已经碰到了封印核心。以太粒子这玩意儿本质上是现实宝石的流体形态，几千年没人碰，一旦有活物掉进去，它会本能地寄生到活人体内。
真麻烦。
陆沉收回手，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转念一想，硬闯进去似乎也没多大意义。
既然简·福斯特已经被寄生，按照原本的轨迹，那个阿斯加德大锤王很快就会回地球。
守株待兔反倒省事。
陆沉转身朝厂房外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三个探头探脑的脑袋就撞进了视线里。
黛茜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快被按烂的读数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正踮着脚往里面瞄。她身后那个实习生伊安手里甚至举着一根锈迹斑斑的空心铁管，抖得跟筛糠一样。艾瑞克·塞尔维格教授倒是淡定些，但手里也捏着两节干电池，眼神发直。
看到陆沉一个人双手插兜走出来，黛茜吓得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伊安的脚背。
“陆……陆先生？”
黛茜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陆沉身后看，脖子伸得老长：“简呢？您没找到她吗？里面的红光刚才突然灭了，仪器上的引力波形也掉下去了！”
“她掉进别的维度了。”陆沉脚下没停，语气平淡。
“别的……维度？”
黛茜的脸一下子白了，毛线帽下的金发晃了晃，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掉进别的维度是什么意思？她会死吗？那里有空气吗？有没有外星怪物把她当零食吃了？”
一旁的伊安手一抖，铁管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说不该接这个实习……工钱还没结呢，导师就先穿越了……”
艾瑞克·塞尔维格扶了扶老花镜，神情严肃地走上前：“陆先生，您指的是类似爱因斯坦-罗森桥的异界通道？如果简掉进去了，以人类的生理极限，暴露在深空辐射里撑不过两分钟。”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