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语气的转变,魏成铮在心底大笑。
成了!
他编的一见倾心,情深不悔的瞎话她信了。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害羞不敢直视心上人的模样。
“因为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或许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
“不会的。”晏姝仪脱口而出。
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太猴急,有些不够矜持。
她清了清嗓子,又道:“你且安心备考,日后自有机会再见。”
面前这个叫程正的少年家中几代行商,还有茶园,一出手就是几十年的野山参和十几件万宝阁的首饰,想来家底颇丰。
她已经受够家中那拮据的生活了。
程正虽是商户子,但现在已经是秀才,保不准明年就是举人,这个身份说出去也不算太丢人。
碧波湖的事情传开,她已经无法在京城挑到什么好人家,倒不如笼络住面前这个对她一片痴心的少年。
魏成铮假装惊喜,语气里是掩饰不止的愉悦。
“二小姐此言当真?过几日观禅寺有斋会,听闻后山荷塘的莲也开了。二小姐若得闲,可愿赏光同去?”
见她犹豫不决,魏成铮又道。
“我母亲差人送来了好几匹杭绸,都是江南新出的花样。我一个男子哪里用得上这些。二小姐若喜欢,那日去观禅寺正好可以一并带给你。”
晏姝仪这下彻底心动了。
自打闻嘉音不给银子之后,她便没做过新衣裳了。
杭绸虽比不得云锦、蜀锦,但于她现在的处境,已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她微微颔首:“既然你诚心相邀,我若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那便去观禅寺赏一回莲罢。”
约定好后日就在靖安伯府巷子口见,魏成铮派马车去接她,晏姝仪便提出告辞。
但这么多东西,她不好带回去。
她是借着翠翘的身份出门,若是回府时暴露了传到祖母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魏成铮似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贴心道:“今日这些礼物若不好带回去,等那日去了观禅寺我再连同杭绸一并给二小姐送到府上去。”
晏姝仪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二人就此别过。
*
“咦,是她?”红袖陪着陈妙妙出来看店铺,正好路过枕云楼,看到了从里边走出来的晏姝仪,有些惊讶。
“谁啊?”陈妙妙有些好奇。
“那个穿着丫鬟衣裳的好像是靖安伯府的二小姐。”红袖开口解释,“她和我们郡主有仇。”
红袖不确定先前风吹起帷帽那一刻,是不是看错了。
若真是晏姝仪,她穿着丫鬟的衣裳出现在这,肯定有猫腻!
陈妙妙一听这话立刻嗅到了大瓜的信息,忙问:“怎么结的仇?”
红袖三言两语把闻嘉音和晏姝仪结仇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妙妙听完义愤填膺:“真是一家子白眼狼!”
“可不是么。”红袖赞同地点了点头。
想到这枕云楼离郡主日后要开的铺子也就一百多步的距离,她顿时心生警惕。
“妙妙小姐,你等我一会儿,我打听打听去。”
“行,没问题。”陈妙妙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一个伯府千金穿成这样出门,肯定有问题。
仇人不对劲,必须警惕!
红袖进枕云楼呆了约莫两刻钟才出来。
见到她,陈妙妙便激动地询问:“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红袖得意点头:“郡主说得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问出来了。”
陈妙妙拉着她的胳膊摇晃撒娇:“好红袖,你快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呗。”
红袖摇头:“等回去了再说。”
她可不想等会还要再把事情跟郡主复述一遍。
妙妙小姐想听,干脆回去一块听吧。
“你说晏姝仪私下跟一个富商之子在雅间见面?”听完红袖带回来的消息,闻嘉音惊讶不已。
晏姝仪不是向来看不起商户么,怎么还屈尊降贵跟一个商户一块吃饭喝茶去了。
红袖重重点头:“是的。奴婢问了掌柜和店小二,他们都说晏姝仪去的雅间的主人是杭州来的姓程的富商之子,家中似乎是做茶叶生意的。”
“据说模样生得倒是俊俏,看着气度不凡,年龄约莫在十八到二十左右,像个读书人。”
她这一说,闻嘉音心里便闪过了一张脸。
杭州,茶商,姓程,十八到二十岁,像读书人?
她倒是认识一个对得上号的人。
可他怎么会跟晏姝仪搭上关系呢?
季姐姐知道么?
闻嘉音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想了想,命绿珠备了文房四宝,提笔写了封信。
写完后,她交代道:“让人快马加鞭送去杭州程家,切记让三少夫人季雁回亲启。”
“是。”绿珠应下。
陈妙妙吃瓜吃到现在反应了过来。
“呀,你的意思是程三少爷成婚了?那他背着夫人跟姓晏的白眼狼见面,岂不是对不起他夫人?”
闻嘉音点头又摇头:“如果今日枕云楼那位是我认识的程三少爷,那他确实成婚了。但程家与靖安伯府素来没有什么联系,他又怎会私会晏姝仪?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陈妙妙咂摸过味来:“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程家三少?”
“不知。”闻嘉音摇头。
她又没亲眼看见,哪里能知道。
但她牢牢记住继父说过的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晏姝仪保不齐那天就要作妖,如今红袖发现了不对劲,她必须要派人盯着。
见陈妙妙兴致勃勃,似乎还有一堆话想问,她当即开口:“店铺改造得如何了?你说的新品菜单可拟好了?还有你说要统一培训,章程拟好了么?”
陈妙妙听着她的三连问,顿时歇了八卦的心思,哀嚎一声“我这就去弄”便跑走了。
闻嘉音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莞尔一笑。
*
宁国公府。
新房里,姜瑄脸上全然没有当新郎的喜悦。
他阴沉着脸挑开了红盖头,转身就要走。
蔺清眉顿时急了,起身追问:“夫君,你去哪?”
“我睡西院。”姜瑄面色沉沉。
那日下药的人他已心知肚明,就是蔺清眉。
她害了他,他现在是一眼也不想看见他。
蔺清眉脸色一白:“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怎么能让我独守空房?”
“呵。”姜瑄冷笑。
“这桩婚事是你费尽心机算计而来,我可不愿。如今看到你我就心里作呕,想吐。”
听着他这侮辱性极强的话,蔺清眉一张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她也知道那日的事情瞒得过外人,瞒不过姜瑄。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就这样羞辱她。
姜瑄说完转身就走,蔺清眉红着眼眶坐回了原位。
一旁的玉瓶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姑爷就这么走了,明日国公府的下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您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蔺清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无妨,我想要的也只是这个身份罢了。”
等日后姜瑄袭爵,她便是国公夫人,她忍!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才忍辱负重一天,希望就彻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