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转念一想。
不对,若蔺清眉早就知道姜瑄的身世,又怎会费尽心机嫁给她。
这多半是姜瑄心里不满,蓄意构陷,故意攀咬蔺清眉想让她一块跟着去流放。
她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谢聿玄笑着点点头:“音音果然聪慧。金鳞卫查了,那日蔺清眉只是跟她母亲去寺庙上香,并非与姜瑄勾结。一切都只是姜瑄的报复罢了。”
听他夸自己,闻嘉音骄傲地抬起下巴,冲他眨眨眼:“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表妹。表哥这么聪慧,我怎么会傻。毕竟有句古话叫‘有其兄必有其妹。’”
顿了顿,闻嘉音笑嘻嘻地凑上前崇拜地看着他,语气又软又娇:“毕竟表兄也是兄嘛~”
谢聿玄被她这一通歪理邪说逗得唇角不自觉地就上扬了。
他肯定地点点头:“嗯,音音言之有理。”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魏水生无语凝噎:“……”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过“有其父必有其子”,可真没听说过什么“有其兄必有其妹”。
怪不得刘喜那小子说永嘉郡主拍马屁的功夫无人能及。
不管郡主说什么,陛下动不动就是“音音说得对”“音音言之有理”。
他感觉陛下在郡主面前都快变成昏君了!
*
靖安伯府。
原本晏姝仪还为蔺清眉嫁进宁国公府感到不高兴,结果大婚第二天就听说姜瑄并非宁国公府血脉,蔺清眉不仅被赶出了国公府,还被蔺家除族了。
她的心情一瞬间就变得明媚了起来。
她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当初输给了蔺清眉,不然现在丢脸的就是她了。
就在她暗自窃喜之时,祖母院子里的大丫鬟素心来了。
“二小姐,老夫人有请。”
晏姝仪心头咯噔一跳。
祖母为何忽然要找她,难不成她和程三私会的事情被祖母发现了?
她猛地看向了一旁伺候的翠翘。
翠翘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摇头,眼里是止不住的慌乱。
“我什么都没说。”她无声地冲晏姝仪做了个口型。
随后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慌,看向素心:“素心姐姐,不知老夫人寻二小姐所为何事?”
素心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见打听不出什么东西,晏姝仪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她去了祖母的院子。
毕竟如今整个家中都由祖母做主,她不得不听。
一进门,就看到了祖母冷冰冰的脸色。
晏姝仪更慌了。
她垂眸低声道:“见过祖母。”
晏老夫人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蔺清眉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晏姝仪点点头。
晏老夫人板着脸开口:“像她那样嫁错了人,夫家不疼娘家不爱,不仅毁了自己一辈子,还牵连了家族。如今蔺老太爷已辞官,不日便举家回乡。”
“什么?”
后边这事晏姝仪还真不知道。
但她转念一想,外祖父那样要面子的人,蔺家先出了母亲这个被休弃的女儿,然后又传出大舅母与人私奔的丑闻,紧接着蔺清眉这个孙女又婚前失贞……
他们蔺家在京城的名称彻底毁了。
外祖父辞官回乡,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见她像是怕了,晏老夫人再次开口:“婚姻大事,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是再敢动蔺清眉那样的歪心思,我打断你的腿。”
晏姝仪心里有鬼,脸色吓得一白,压低声音道:“孙女都听祖母的。”
见她这般乖巧,晏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许。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随后慢悠悠地开口。
“好,你既这样懂事,祖母便直说了。你的婚事我与你父亲已替你相看妥当。月底二十五那日宜嫁娶,你只管安心备嫁,旁的不必操心。”
明明是炎炎夏日,晏姝仪却感觉有人对着她兜头浇了盆冷水,四肢都僵住了。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祖母,你,你是跟我开玩笑吧?”
这婚事来得太突然,也太着急。
肯定有猫腻。
见她不情愿,晏老夫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祖母怎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晏姝仪颤颤巍巍地开口:“不知祖母选的是哪户人家?”
“晋西王家的家主。”晏老夫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试图掩盖脸上的窘迫。
他们从前看不起商户,如今却要把嫡出的姑娘嫁给商户。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王家祖上世代守着解池的盐,领的是官盐引,年年替朝廷供盐,家资比京城里许多达官显贵都要丰厚。你嫁过去就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吃穿用度可比在伯府强出百倍。”
“再说了,他原配故去三年至今未娶,可见是个重情的。就是年岁比你大些。”
“大多少?”晏姝仪脱口而出。
“也就大个十多岁。”晏老夫人含糊地回答。
“年纪大的才稳重疼人,总好过京里那些仗着门第胡混的纨绔。祖母可是替你往长远里打算的。”
晏姝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晋西解州?
那地方黄沙满天,冬日滴水成冰,她才不要去那个鬼地方吃苦。
都是商户,与其选王家这个比她大十多岁的鳏夫,她还不如选程三呢。
“祖母,可否容孙女再考虑一二。万一还有更好的呢?”晏姝仪试图拖延时间。
晏老夫人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嫁过去,又怎会松口。
毕竟王家可是说了,会给两万两聘礼。
那可是足足两万两白银啊!
京城里,谁家娶媳妇能给那么多聘银?便是公侯府上联姻,聘金也鲜有过三千两的。
像孙女这种生母犯错,名声还坏了的……
有人愿意娶就不错了。
想到这,晏老夫人的心硬了下来,冷冷道:
“京城里谁人不知你身上那点子闲事,选外乡人是为你好。那些风言风语出了京便一概与你无关,你只当换个清静地方好好过日子。”
晏姝仪先前还打算把程三的存在说出来,让祖母改主意。
但她见祖母心意已决,怕说了之后反倒将事情搞砸,干脆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咬紧后槽牙,缓缓道:“我知道祖母对我好,我会安心待嫁。”
才怪。
她的婚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明日与程三去观禅寺,便是她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