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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锁废阵漏人虚,你拿什么跟我玩?

    凌晨两点。

    城南古庙后墙。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刮过斑驳的红墙。庙前的空地上插着十几根火把,松明燃烧的油脂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把整个祭坛照得通明。

    林渊像一段没有生命的枯木,贴着后墙的阴影站立。

    僵尸道体的特性在这一刻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心跳放缓到每分钟不足十次,体表的温度降至与周围冷空气完全一致。哪怕是最先进的热成像仪扫过来,也只能看到一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色块。

    他没有直接翻墙,而是顺着墙根的砖缝,无声地爬上了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视线穿过树枝的缝隙,落在那座高台上。

    铁笼换了位置。

    白天的时候,笼子还摆在高台靠前的位置,用来向凡人示众。现在,笼子被移到了高台最正中心。

    那里是整个祭坛的阵眼所在。

    借着火光,林渊看清了锁住铁笼的那把新锁。

    那不是普通的黄铜挂锁,而是一把通体暗金色的重锁。锁身上刻着细密而繁杂的道门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朱砂。

    林渊的视线在那把锁上停留了三秒,脑子里迅速调取相关信息。

    镇妖锁。

    昆吾宗专门用来锁拿有修为的异类或者邪修的法器。只要里面的东西敢运转灵力或者妖气,锁身上的符文就会自动引动天雷地火,直接把笼子里的人烤成焦炭。

    秦烈防着他去劫场,专门换了这把要命的锁。

    林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镇妖锁的底层逻辑是“灵气识别”。它能锁住道法,能锁住妖气,甚至能锁**方的血能。但它唯独锁不住不在天地法则名录里的东西。

    僵尸道体,引的是大地深处的阴煞,走的是跳出三界外的路子。

    这把在修真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妖锁,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块稍微硬一点的废铁。

    豁免机制,就是最大的后门。

    林渊把视线从锁上移开,顺着树干滑回地面。

    他绕着高台外围的风口走了一圈。

    四个角落里,各自插着一面杏黄色的阵旗。阵旗的根部埋在土里,隐约能看到黄色的符纸边缘露在外面。

    聚灵符阵。

    用来聚集天地灵气,给中间的镇妖锁提供能源。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角落里一张残破的符纸废料。林渊伸手在半空中精准地捏住那片纸屑。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用指腹在符纸边缘轻轻一捻。

    手感不对。

    不是手工画出来的。符纸的边缘有极其规整的裁切痕迹,朱砂的厚度均匀得像打印机喷出来的。最关键的是,在符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印章。

    那是昆吾宗库房的量产戳记。

    林渊蹲在阴影里,把那片废纸揉碎在手心。

    程序员的思维在他脑海中快速运转。量产法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为了追求产量和稳定性,阵法的底层架构是完全标准化的。

    没有个性化的加密,没有复杂的变阵。

    这就像是一个用开源代码搭起来的局域网,只要找到一个接入点,整套系统就能被反向接管。

    而那个接入点,就在白天他塞进基座缝隙里的那枚铜铃上。

    阵眼可以借力,阵法可以反用。

    第二个破绽,落袋。

    林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守在祭坛四周的昆吾宗弟子。

    一共八个人。两两一组,站在四个方位。

    领头的是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他正靠在柱子上,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其他几个弟子也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完全没有临战状态的紧绷感。

    至于秦烈,根本不在现场。

    林渊收回视线,转身融入夜色。

    秦烈把“稳赢”的筹码全压在了宗门的招牌和那把镇妖锁上。他觉得没人敢在昆吾宗布下的死局里动手,更不相信一个下水道里的异种能破开镇妖锁。

    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就是最大的破绽。

    黑暗中,林渊在心里数出三根手指。

    锁,阵,人。

    三个破绽,足够把秦烈这盘棋掀翻了。

    凌晨三点半。

    林渊回到城南的出租屋。

    推开门,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处,目光锁定了桌子。

    破旧的木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静静地躺在月光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里。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而且避开了他走之前在门缝和窗台上做的所有微小标记。

    林渊戴上绝缘手套,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很轻,里面装的都是纸质文件。

    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第一份文件,是一张体检报告单。抬头的名字写着:秦烈。

    下面的各项指标全部被红笔圈了出来。

    第二份文件,是昆吾宗内部的资源申领记录。从练气期到金丹期,秦烈名下领取的各种破境丹药、固本培元的药材,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纸。

    林渊翻看着这些记录,眼神越来越冷。

    这份档案把秦烈的老底扒得干干净净。

    一个靠着海量丹药强行堆砌上去的金丹期。经脉脆弱,灵力虚浮。记录上甚至清楚地写明,他在突破筑基期时,因为药力反噬,曾跪在太上长老的洞府前求药保命。

    这样的人,真气总量或许吓人,但对规则的理解和实战的控制力,烂得一塌糊涂。

    这是一份足以让秦烈在修真界身败名裂的黑材料。

    谁放的?

    林渊翻到文件的最底端。

    那里夹着一张两指宽的黄色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娟秀却透着股冷硬的字迹。

    “祭坛那天,我在。”

    没有署名。但林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白天在古庙前,那个穿着黑色制服,当众撕碎昆吾宗协议的女人。

    苏晚晴。

    七四九局的联络官。

    林渊把便签夹回文件里,将牛皮纸袋重新装好,塞进床底的暗格。

    这份档案不是七四九局的**授意。如果是**,沈镇国直接带人封了古庙就行了。

    这是苏晚晴的个人行为。

    或者说,是七四九局内部某一部分人,在规则允许的极限边缘,向他这个“未知变量”抛出的一根橄榄枝。

    **不方便下场去管不听话的宗门,所以有人希望他这把刀,能替**捅穿昆吾宗的傲慢。

    林渊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套上的灰尘。

    明天午时。

    锁是废的,阵是漏的,人是虚的。现在,连**的眼睛都闭上了一只。

    林渊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

    万事俱备。

    就等秦烈把脖子伸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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