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证券交易所,刚刚还处于恐慌严肃氛围的交易员们在看完新闻报道后,爆发出一声一声的欢呼。
太好了!
IG上无数人发布动态,#史上最强联姻对象。
#万亿千金,名不虚传!
相关的词条被接连顶到最高处。
元俊叙静静地翻阅着这些动态,这是一场全民的狂欢。
现在大概只有金秉宪那边的人笑不出来。
但其实他也是。
笑不太出来。
他不希望权政宇输给金秉宪那个狗东西。
但也没想过,白允熙会让他赢得这么漂亮。
他撂下手机,仰靠在沙发靠垫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水晶灯晃来晃去,晃出同一张脸。
温柔的,可爱的,调皮的,恶劣的。
哪怕她能用爱政宇的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来爱他呢?
干嘛对他那么小气呢,他扯了扯嘴角。
真是个,专一的坏女人。
那么有钱,干嘛不花心一点呢。
兢兢业业的,做一个花心的坏女人,能让更多人幸福不是吗?
像是被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击中,自嘲的叹口气。
又点赞了几条IG,然后抄起钥匙离开了房子。
油门被踩到底,布加迪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IG上又一条爆火的动态被顶上去。
有博主整理集合了元俊叙今天点赞的几条动态。
“喜欢别人的爱人有什么错。”
“为什么女人有钱也不花心?”
“女人会对哪种男人完全动心?”
“新亚国际千金,白允熙的私服穿搭。”
所谓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几条被他翻牌点赞的动态被人截图摆在了一起。
大批的评论涌来:
“元俊叙啊,求求你了,有空的话要多喝点补脑补,不然以后ZL集团可怎么办呢?我买你们家好多股票呢。”
“kkkk……好一招自荐枕席,想让我们帮忙艾特白允熙,告诉她你的想法吗?”
“俊叙啊,从小到大都这么横冲直撞的勇敢吗?kkkk……真不担心被汉城国际的会长请人暗杀吗?”
“子承母业啊子承母业kkk…”
“继承他母亲的美貌,但手段什么的好像完全没学到呢。(笑死)”
“已经是莽撞直白到让人担心生命安全的程度了呢。kkk…”
人类的悲喜从来不相通,在死一般肃穆的会议室里,一个接一个股东愤而离席,会议室的门开了又闭。
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另一个人。
做到这种程度。
那是三十万亿韩元!
不是三十亿,三百亿,三万亿!
是足足三十万亿韩元,折合224亿美金!三家上市集团,背后有多少股东和竞争对手在虎视眈眈!
他们怎么敢调拨这么大的资金盘来帮助权政宇!
他们疯了吗?!
金秉宪设想过很多种,权政宇对他发动的围剿可能采取的措施。
暂缓城北开发,调拨资金回购护盘,请求政府的帮忙,让交易所强制暂停这场做空,从家族信托里协调,增持份额,发布正面消息稳定市场,诸如此类。
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有应对方法。
唯独眼下这种。
人常说,当同一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你就会怎么揣度别人。
处于四面围剿,形势不利的汉城国际,对于新亚国际而言,还会是个好的联姻对象吗?
在商言商,冷静的考量过后,他们不应该是尽早割席吗?
那才是最有利的。
金秉宪看着电视屏幕,那一瞬间,眼前一切开始涣散,他只感到好笑,好笑极了,什么天方夜谭的新闻也能在首尔台播报。
荒谬到可笑啊。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看着像是陷入疯癫状态的金秉宪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随后无法自抑的哈哈哈大笑。
这就是她的偏爱吗?
权政宇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
他凭什么!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员工或股东,而是身穿制服的首尔检察厅的检察官们。
2025年7月之后,韩国成立了“股价操纵根除联合应对团”,由金融委员会、金融监督院、韩国交易所三家机构的人员合署办公,专门针对重大股价操纵案件。
这个联合应对团拥有冻结账户和突击搜查的权力。
但这种事,最关键的变量在于,检察厅愿不愿意动,愿不愿意为了某一方势力,去得罪另一方。
在今日之前,青瓦台里,起码有三成的高官知道他的战略部署,并且做好了为他保驾护航的准备。
毕竟赢家通吃,他们也会获利颇丰。
但现在。
金秉宪撑着桌面抬头看去,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输赢已定,首尔政府里的高层人员,那些他提前关照安插的人脉,已经尽数作废。
会议室外,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的秘书接到一通又一通的账户冻结信息。
为首的检察官站了出来:“金秉宪会长,我们接到举报,怀疑您违反资本市场监管,有组织的恶意做空市场。”
检察官抬手,向他出示了扣押搜查令:“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金秉宪笑了下。
还真是成王败寇,就连这种小喽啰也敢在他面前蹦跶。
他倚着会议桌,从口袋里取出烟,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根,烟雾缓慢升腾。
“有组织,恶意做空?”金秉宪咀嚼着这两个名词,笑得阴森森的,冷冷的看过来:“你的上级是谁?韩甚焕?崔有容?回去让他们亲自来。”
那名检察官不敢态度过于强硬,正僵持不下,处于一众检察官末尾位置的那名实习生慢慢跻身到前排,小声的说:“前辈,让我来。”
检察官偏头看去,是最近在检察院兼职的司法研修生。
她接过扣押搜查令慢慢走到正在抽烟的男人面前。
金秉宪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人,一身黑色西装搭配,干练利落。
真是咸鱼也翻了身。
当年的小小优学生,今时今日,竟然敢直视他。
他顶了顶上颚,笑得冷漠:“宥娜?”
“根据韩国资本市场法。
您通过散布汉城国际的不实负面消息、协调多家财阀在关键价位集中抛售,制造市场恐慌情绪,引诱散户跟风卖出,从而在低位回补做空仓位牟利。
这同时触犯了第176条(散布谣言+实际交易操纵)和第178条(不正当手段),构成有组织的、系统性的市场操纵行为。
首尔检察厅,正式对你进行扣押搜查。”
金秉宪还是笑:“所以呢?你以为,你们一个小小的首尔检察厅,真能把我怎么样?”他环视她身后的那群人。
“你以为你是谁?”他把嘴里的那口烟,喷在张宥娜脸上。
张宥娜微微闭上眼,片刻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将音量调高。
随后摁下播放键。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一遍一遍响起:
“宥娜,对不起。”
在她身后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金秉宪动作飞快的夺走她手中的录音笔掷在地上!愠怒的情绪漫上头,他盯着张宥娜几乎想把她撕碎。
“你在找死吗?!”
张宥娜笑着看他:“不止这个。”
“你知道我是怎么参与进这么重大的场合的吗。”
金秉宪眼眸微微一缩,冷冷的盯着她。
“所以,你想体体面面的离开这间会议室,还是?”
她目光停顿在他衬衫领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他永远去除不掉的符号。
张宥娜声音压低了些。
“让我告诉,你的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