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夏琳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车子正开进清潭洞。手机里堆满了消息,集团股东们的,母亲的,各种机构的。
还有池律恩的关心。
但是这些都帮不了她了。
她被金秉宪蛊惑着,层层加码,输掉了半个斯图国际。
红绿灯路口她抬头,看见了姐姐留下来的那间美术馆,车子在那门前停下。
人去楼空,馆内的灰尘积了一层,名家画作全锁在仓库里,蒙着防尘布。
除了真正爱这些画的人,还有谁会珍惜它们。
再过不久,检察厅的扣押搜查令大概也会送到她手上。接着是资产法拍。
她的一切,一切。
闵夏琳摊开手,掌心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阳光,握不住,也留不下。
小时候,父亲总骂她做事磨蹭,犹犹豫豫,没姐姐干脆利落。
但每次都是姐姐替她挡回去:“夏琳还小。等她跟我一样大,做得会比我好。”
闵集安讨厌她们姐妹感情好。
在他看来,一对姐妹这么亲密,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他总想用闵夏妍的优秀来挑拨妹妹对姐姐的敌意。
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从来就是闵夏妍。
她是姐姐。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她,竟什么也没能为姐姐做到。
暮色昏黄。
车子开进清潭洞的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门前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人,棕色大衣的边缘在夜风里摆动,车灯打过去,秋原一尺抬了抬镜框,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神情哀伤而肃穆。
疾病是真的折磨人。
闵夏琳还记得姐姐第一次给她看秋原一尺的照片时,两人正在国外热恋,拍下的照片不少。
姐姐最喜欢的那一张,是他坐在画室侧身画画的侧影,意气风发,身影挺拔。
姐姐说他才华横溢,是全纽约最性感的画家。
照片里的那个人,跟眼前这个颧骨瘦削、脸色苍白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推开闵夏妍生前的房间,里面只留了少量东西。
秋原一尺咳了咳,目光扫过那些摆件,最后落在房间正中的那幅巨大的自画像上。
他慢慢踱步过去,抬手想触碰画框,又舍不得似的收了回来。
语气沉重:“我看到了最近的新闻,那个汉城国际的会长,就是杀死夏妍的人吗?”
闵夏琳已经对弄死权政宇不抱希望了。
她连自身都难保。
深深吸了口气,嗯了一声。
“没错。杀死姐姐的人,就是他。”她的声音透着刻骨的恨,“给姐姐开了天价支票,骗她去瑞士兑换,结果让人在那里杀了她。”
“我想了所有办法,他爷爷死了,他爸爸被他关在加拿大。
可是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真正该死的人,我竟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我对不起姐姐,我什么都做不好。”
许久,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秋原一尺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像落叶被风卷走,落在缥缈的远方。
“那些未完成的部分——”他停了一下,“就交给我。”
那些伤害了夏妍的人,会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