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洛桑。
莱蒙湖畔的初春,残雪尚未消融。
冰凉的湖风卷着水汽,吹过奥林匹克之都古老宁静的石板路。
国际奥委会总部大楼。
这座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宏伟建筑。
今天,戒备森严。
大门外的广场上,插满了各个成员国的国旗。
数十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与奔驰防弹轿车,整齐停靠在迎宾道两侧。
主会议大厅内。
铺着厚重深红色的纯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穹顶上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波希米亚水晶吊灯。
把整座大会厅照得宛如十八世纪的欧洲皇室宫殿。
长达几十米的弧形实木议事长桌两旁。
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重量级人物。
有戴着金丝单片眼镜、身穿定制燕尾服的欧洲老派贵族。
有把持着全球体育赛事转播权和跨国广告赞助的华尔街资本大鳄。
也有国际各大单项体育联合会的掌门人。
空气里飘着极品雪茄的焦香和昂贵红酒的醇厚气味。
低沉的法语和牛津腔英语在回廊间交织。
“听说了吗,今天的主角是来自中国的那家新兴企业。”
一个戴着钻石袖扣的英国爵士,端着香槟低声交谈。
“一个做网络对战游戏起家的东方公司。”
“他们创造了令人震惊的收视数字,甚至超越了去年的欧冠决赛。”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法国委员冷笑了一声,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不过是一群靠廉价互联网流量发家的东方商人罢了。”
“他们懂得什么是奥林匹克的高贵传统吗?”
“等会儿他们进来了,我们需要给他们立立规矩。”
“转播权的分成,必须按照我们的模式走,七成归洛桑,三成留给他们,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
在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掌控全球体育规则数十年的老贵族眼里。
即将到来的东方代表团。
无非是一群唯唯诺诺、带着厚厚商业计划书、需要翻译随时随地解释的科技暴发户。
他们会像以往那些求着赞助奥运会的东亚企业一样。
带着谦卑的微笑,对他们提出的苛刻条件全盘接受。
时间指向上午十点整。
议事大厅正前方。
两扇高达五米、重达数吨的纯铜浮雕大门外。
传来了两声沉重而坚决的敲击声。
“当、当。”
不是门童礼貌的试探,而是金属直接砸在铜门上的闷响。
大厅里的交谈声骤然停滞。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大门方向。
两名身穿传统红白制服的瑞士卫兵,伸出手,握住铜制门把手。
向两侧用力推开。
沉重的铜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轴承转动声。
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温暖的大厅。
首先迈进来的。
不是穿着古板深色西装的官方代表,也不是提着公文包的精算师。
而是一只擦得锃亮、没有一丝泥点的纯黑色手工皮鞋。
鞋底踏在红地毯上。
发出坚实、沉重的“嗒”声。
江彻走在最前方。
他穿着一袭量身定制的纯白色高定三件套西装。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装饰。
没有打领带。
内衬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的锁骨线条。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沉稳。
深邃的黑眸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视线从那些端着红酒杯的欧洲贵族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局促。
没有谦卑。
只有一股视全场名流如草芥的从容与压迫感。
然而。
让在场所有国际奥委会委员后背瞬间发凉的。
并不是江彻。
而是紧随江彻身后,跨过铜门门槛的那支队伍。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重装步兵方阵在推进。
徐虎走在江彻左后侧半步的位置。
一米九二的身高,宽阔得像一堵城墙般的肩膀,直接把昂贵的深黑色阿玛尼西装撑到了极限。
西装袖口处,隐约露出一截青色的龙鳞刺青。
他脸上那道贯穿脸颊的狰狞刀疤,在水晶吊灯的冷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凶光。
右后侧。
雷豹那颗反光的大光头扬着,花衬衫虽然换成了高定西装,但扣子敞开着两颗。
大金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接着是陈刀、刘光头、秦大勇。
以及二十名从鼎盛安保大队千挑万选出来的核心老兵。
每一个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八以上。
清一色的深黑色高定西服,佩戴着纯黑色的领带。
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纯白色全棉手套。
这些在松江市街头收过保护费、在黑风岭把公路悍匪打到骨折、在动捕室里打断实木棍的狠人。
此刻。
没有带任何管制刀具。
没有带甩棍。
他们只是排成两条笔直的黑色纵队。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前。
迈着分毫不差的沉重步伐。
墨镜虽然摘下了,但那一双双布满血丝、透着冷漠死气的倒三角眼。
像无声的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外国人。
那不是现代企业员工的气质。
那是从尸山血海、街头火拼和刀尖舔血的绝境中,真正杀出来的草莽悍匪气。
这帮人把凶煞之气收敛在西装之下,反而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野蛮张力。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水机在一秒钟内抽成了真空。
那个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英国爵士,手猛地一抖。
杯子里的罗曼尼康帝红酒直接洒在了燕尾服的白色翻领上。
他连擦都忘了擦。
八字胡的法国委员嘴里叼着的雪茄,直接掉在了面前的羊毛地毯上。
火星烫穿了地毯,冒出一缕青烟。
他张大着嘴,喉结剧烈上下翻滚,却发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音节。
原本准备给东方人立规矩的欧洲资本家们。
不自觉地往椅子深处缩了缩身子。
几个胆小的委员甚至下意识地把双手放在了胸前,做出了防卫的本能姿势。
这哪里是什么科技公司的代表团?
这气场。
这体格。
这排山倒海般的黑色方阵。
这分明是一支披着顶级奢牌西服、随时准备把整个洛桑总部血洗一遍的东方超级雇佣军!
徐虎一边走,一边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骨节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他那双凶戾的眼睛扫过前排几个脸色惨白的欧洲老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雷豹的大手按在西装后腰处,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那个习惯性的动作。
让旁边几名瑞士安保人员吓得手心全是冷汗,握着腰间枪套的手都在发颤。
没有任何退缩。
没有任何停顿。
这一群曾经在松江市最阴暗的巷子里打砸抢、被全城警察通缉追捕的底层流氓。
在江彻的带领下。
穿着全世界最贵的衣服,戴着最干净的白手套。
踩着代表着荣耀与金钱的红地毯。
大摇大摆。
带着肆无忌惮的蛮横与狂妄。
一步一步。
跨进了这个象征着现代文明与全球体育最高权力的国际议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