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87专机的重型起落架摩擦着跑道。
轮胎在松江国际机场的沥青路面上擦出一道青烟。
舱门缓缓打开。
江彻身披一件黑色的羊绒风衣。
迈步走下金属舷梯。
初冬的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江南水汽特有的刺骨湿冷。
身后。
徐虎手里拎着那块奥运金牌的复刻模型。
嘴里还在哼着半跑调的国歌。
雷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刚下到停机坪。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旁。
赵算盘手里死死抱着一个厚重的真皮公文夹。
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皮鞋踩在湿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金丝眼镜的鼻托上全是冷汗。
“江总。”
赵算盘停在舷梯旁,大口喘着白气。
胸口剧烈起伏。
“出大事了。”
他把公文夹递到江彻面前,手指有些发僵。
“这是刚从国际清算银行和离岸金融监控台抓出来的资金流向简报。”
江彻没有上车。
他站在舷梯下,单手拉开风衣的衣襟。
接过公文夹。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用黑体加粗打印的一整排全球资产汇总数据:
抖声与TikTOk全球广告与电商年化流水:两千四百亿美元。
华东与北方干线物流、城际仓储总重资产估值:两千八百亿美元。
网约车与同城生活服务日现金沉淀:八百亿人民币。
全国各大城市鼎盛时代广场及地产物业综合估值:三千五百亿美元。
最后一栏。
红色字体的综合并表估值:
九千七百亿美元。
可用离岸无负债自由现金流:一千一百亿美元。
九千七百亿。
距离人类商业史上那个不可思议的一万亿美元整数大关。
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赵算盘咽了口干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抖。
“江总。”
“咱们的盘子,彻底闭环了。”
“吃喝拉撒、出行物流、线上娱乐、海外流量。”
“全被咱们自建的系统给串死了。”
赵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心悸。
“没有任何一家西方投行能在咱们这里拿到哪怕一股优先股。”
“咱们不欠华尔街的钱,不走他们的SWIFT结算通道,甚至连服务器都在用自己的分布式架构。”
江彻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笑。
眼神在晨雾中显得异常沉静。
“体量太大了。”
江彻把公文夹合上,随手扔给身后的林若冰。
“大到了让那些自诩为世界主宰的老贵族们,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的程度。”
欧洲,瑞士。
达沃斯小镇。
阿尔卑斯山脉的积雪将整座中世纪古堡覆盖。
壁炉里,粗壮的松木被烈火烧得噼啪作响。
松脂的清香在挑高近十米的巴洛克风大厅里弥漫。
厚重的红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长达十五米的黑胡桃木议事长桌两旁。
坐着十二个男人。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品牌标签的手工羊毛西装。
手里端着无铅水晶杯,杯底沉淀着年份久远的干邑。
这些人。
代表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海外信托、高盛欧洲执行委员会。
摩根大通的离岸对冲联盟。
以及控制着全球三大信用评级机构的幕后金主。
大厅正前方的石壁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无缝显示屏。
屏幕上。
放着一张江彻在奥运会贵宾席上的正面特写照片。
白西装,黑领带,眼神漠然。
“三年前,他只是松江市一个欠着几千万高利贷的街头混混。”
坐在长桌主位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头顶全秃,戴着一枚刻有家族盾徽的黄金印章戒。
声音像两块生硬的花岗岩在摩擦。
“三年后。”
老者用手里的银质调羹敲了敲骨瓷咖啡碟。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掌控了全球五分之一的移动端流量入口。”
“建立了一支拥有三万名退役人员、在各大洲畅通无阻的重装物流军队。”
“甚至。”
老者眼神沉了下来,眼底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机。
“他开始试图绕过美元体系,用他们自己的离岸账户直接结算中东的原油。”
长桌左侧。
一个满头金发、来自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的合伙人冷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高脚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一个带有东方街头暴力基因的怪胎。”
金发合伙人转动着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
“没有经过我们华尔街的审计。”
“没有让我们的投行承销他们的股票。”
“甚至拒绝向任何一家西方资本开放数据端口。”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是对整个自由市场秩序的挑衅。”
“如果让他把卫星频段和全球支付链条接通。”
“我们在座所有人的清算权,都会变成一堆废纸。”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火星偶尔爆开。
这群习惯了用一张信用评级报告就能让一个中等国家货币贬值的大鳄。
第一次。
在一个完全不按规则出牌的实体巨兽面前。
感受到了秩序失控的威胁。
鼎盛不缺钱。
鼎盛不怕断油。
鼎盛甚至拥有把他们线下的高管直接塞进水池里的野蛮执行力。
常规的商业谈判和反垄断罚款。
在这头披着西装的东方暴徒面前,全是被撕碎的废纸。
“既然他不肯跪着把股权交出来。”
坐在老者身旁的一位欧洲银行家摘下眼镜。
用白手帕慢慢擦拭着镜片。
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川。
“那就只能在资本市场上,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
“把他彻底肢解。”
老者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来一份厚重的羊皮纸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印记。
代号:斩首。
“所有在新加坡、伦敦、纽约暗池中的空头资金,准备就绪。”
老者翻开第一页。
拿起那支沾满黑色墨水的金羽毛笔。
“涉及资金规模:四千两百亿美元。”
“做空标的:鼎盛系在法兰克福、新加坡及香港挂牌的所有外围供应链企业、物流债券,以及TikTOk的海外概念股。”
老者在第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明天早晨开盘。”
他抬起头,扫视全场。
“我要看到这家东方企业的神话。”
“连同那个叫江彻的年轻人。”
“在红色的抛盘瀑布里,彻底粉碎。”
金羽毛笔在长桌两边依次传递。
十二个名字。
十二道代表着西方金融最高统治力的签名。
整整齐齐地落在了羊皮纸的最下端。
会议结束。
暗池服务器的指示灯开始狂闪。
四千两百亿美元的空头筹码,像无数头潜伏在深海的巨鲨。
无声无息地。
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