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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护照

    四个人沿着口岸方向的街道往前走,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俄罗斯巧克力的,有倒腾皮货的,还有几家挂着双语招牌的小旅馆。

    街上行人不多,倒是大货车一辆接一辆从身边轰隆隆开过去,车斗上蒙着帆布,轮子碾得路面直颤。

    李二狗走在最前头,目光扫着两边的门脸,嘴里低声问林霜,“姓周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卖什么的,你清楚不。”

    林霜把马尾辫往耳后一拨,摇了摇头,“我只听陈五一打过一回电话,电话里提了一嘴,说周老板在口岸这边做木材和化肥的进出口,公司门脸不大,可能翻成俄文了。具体名字我真不知道。”

    “木材和化肥。”李二狗咂了咂嘴,脚步慢下来,“那就不用一家一家看了,找堆木头的院子就对了。”

    素素在旁边把腰间的细藤紧了紧,墨绿色的眼珠子往街两边转了转,“口岸边上做木材生意的,院子肯定堆着木料,好认。我往东边那条街上走一趟,看看哪家院子木头堆得高。”

    胡七娘鼻子抽了两下,忽然扯了扯李二狗的袖子,“官人,别急。我刚才闻着点味儿,陈五一那股子烟酒味在这条街上散过一阵,可味儿最浓的地方不在口岸正门那边,偏南边一点。”

    李二狗脚步一顿,“偏南边?你确定?”

    “错不了。”胡七娘拿手往南边街口指了一下,“味儿从那边一个院子飘出来的,混着木头和化肥的味儿,离这儿也就几百步。”

    “走。”李二狗一挥手,四个人拐进南边那条街。

    街面窄了一半,两边的铺子也寒碜了,多是铁皮棚子搭的简易房,门口挂着俄文和中文混写的牌子。

    走了不到两百步,果然看见路西边一个大铁门,门开着半扇,院子里堆着老高的原木垛,木头缝里塞着防雨的油布,旁边搭了个铁皮棚,棚底下码着一摞一摞的化肥袋子,白底绿字,印着看不懂的俄文。

    铁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钉着一块牌子,上面一行中文一行俄文,中文写着“吉顺达经贸有限公司”。

    “就这儿了。”胡七娘停住脚步,鼻尖又抽了一下,“味儿到这儿最浓,陈五一肯定进过这个院子。”

    李二狗往院子里扫了一眼,铁皮棚底下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拿手机看视频,手机里传出短视频那种又尖又快的配乐。

    院子深处有一间砖房,房门关着,窗户拉着窗帘。

    “素素姐,你在外头守着,万一有人从后头溜了,你把人拦下来。七娘,林霜,跟我进去。”

    素素点了点头,往铁门旁边靠了靠,深褐色的长裙在铁皮棚的阴影里晃了一下,脚底下悄悄蹿出去两根细藤,贴着墙根绕到院子后头去了。

    李二狗迈步进了铁门,脚踩在院子里的碎木屑上,嘎吱嘎吱响。

    铁皮棚底下那女人抬起头来,手机往腿上一扣,站起来迎了两步,“几位是买货还是发货?木材有现成的,化肥得等两天,刚到一批,还没卸完。”

    李二狗摆了摆手,“不买货,打听个人。周老板在不在?”

    那女人脸上的笑收了收,眼睛在李二狗和胡七娘林霜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周老板不在,出去办事了。你们是哪儿的,找他什么事?”

    胡七娘往前走了一步,肩膀缩了缩,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大姐,我们是延吉那边过来的,跟他有个生意上的事要当面谈,挺急的。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那女人拿脚蹭了蹭地上的木屑,语气松了几分,“不好说,他早上出去就没回来。你们要是急,打他手机。”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胡七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了李二狗。

    李二狗低头一瞧,上头印着“周德贵 总经理”,底下一行手机号。

    他抿了抿嘴,把名片揣进口袋,冲那女人笑了一下,“行,那我们回头再联系。对了大姐,今天早上有没有别人来找过他,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外套,还带着个一身黑衣服的。”

    那女人一听这话,眼神闪了一下,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蹭了两下,“你们是警察?”

    “不是。”李二狗摇了摇头,语气放得很平,“那男的是我二叔,跟家里闹了点别扭跑出来了,家里老人着急,我们一路追到这儿来的。”

    那女人“哦”了一声,脸上的戒备松了大半,撇了撇嘴,“是有这么个人,早上天刚亮就来了,还带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瘦高个。周老板跟他们进屋说了没几句,出来就让我把后门开了,亲自开车送他们走的。走之前跟我说,今天可能不回来了,让我看着铺子。”

    “他们往哪儿走了,您听见没有?”

    那女人拿手往东边比划了一下,“往口岸方向走的。周老板车后头还放着几箱子货,我瞅着像是要直接送过关去。”

    李二狗心里头一紧,陈五一这是要直接出关。

    他冲那女人点了点头,“谢谢大姐,我们这就去口岸那边找找他。”

    出了铁门,素素迎上来,李二狗把情况简单一说,素素眉头一蹙,“那还等什么,往口岸追呗。”

    四个人沿着口岸方向的公路往东走,路上大货车越来越多,排成一溜长队,车头贴着车尾往前挪。

    走了十几分钟,前头出现一道检查站,铁栅栏门半开着,旁边岗亭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正低头翻着登记本。

    再往东边望过去,能看到口岸大楼的轮廓,楼顶的国旗被风吹得忽啦啦飘。

    “官人,前头查得严,咱们这么走过去怕是不行。”胡七娘压低声音说,白狐眸子往检查站那边瞟了一眼。

    李二狗眉头皱起来,目光扫过检查站那排铁栅栏和岗亭里低头登记的制服人员。

    他抿着嘴想了几秒,还没开口,林霜往前凑了半步。

    “我有护照。”林霜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本深红色的护照,翻开递过来,“陈五一早就给我办好了,说是万一要跟着他出境的时候用。签证是多次往返,还有一年才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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