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去之后，林清昭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假装在改方案。
过了大概一分钟，屏幕再次亮起。
乔聿：“国庆陪我出去走走。”
她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回。
但那天下午，她改方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每隔一会儿就会拿起手机看一眼。
快下班的时候，她终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去哪？”
对面几乎是秒回。“我来定。你不用管。”
林清昭：“几个人？”
乔聿：“就我和你。”
林清昭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就我和你。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国庆假期，出去走走，就两个人。
孤男寡女的，去几天？住哪里？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这是寂寞了，要找自己排遣么？还是？
他曾说过的，“边拼事业，边好好喜欢一个人”。
但后来他又说“我不是来跟你做普通合作方的”。
再后来在停车场里，他又把她的额头按向自己，那种暧昧的举动，真的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那个他“追不到”的女孩，是她吗？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万一不是呢？万一他说的就是别人，那她这一趟出去，算什么？
可如果是呢……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如果是的话，那她这一趟出去，又算什么？
林清昭心里虽有狐疑。
但在下班之前，她还是把国庆那几天的工作安排全部重新调了一遍。
该推的推了，该提前的提前了。
小张进来问她国庆要不要安排值班，她说“不用，我有事”。
小张“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晚上八点多，林清昭回到家又收到乔聿发来的信息。
“？？？你不回信息，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有点快。过了好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嗯。”
乔聿看到林清昭的回复，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他把手机扔进口袋里，就赶着去了今晚的饭局。
自从决定要成为陈百万合伙人之后，这样的饭局就很多。
他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但既然他选择这条路，有些事情就身不由己。
他到达地方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对方公司是同样想来分一杯羹的黄总，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发少得可怜。
他就坐在陈百万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说得眉飞色舞。
旁边几个陈百万公司的人附和着点头。
陈太太今天没来，黄总似乎是做过调研的。给今天来的每位男士都安排了年轻女孩儿作陪。
乔聿自然也不例外。
跟黄总打过招呼后，他便迈着长腿走过去拉开椅子落座。
屁股才刚碰到凳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在接收到她们公司负责人眼色后，立马就贴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这种饭局上有人带女伴，是件很常见的事。
乔聿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个女人原本还以为会被安排到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旁边，没想到来的是一个这么年轻英俊的男人。
她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主动往他这边倾了倾身子，声音放得很柔：“乔总你好啊，第一次见面。我姓周，单名婉。”
“周小姐好。”乔聿点点头，目光已经移回了黄总面前那份文件上。
周婉被人无视，先是微愣，随即很快调整好表情，端起酒杯递了过去：“乔总，地球那么大，认识就是一种缘分，我敬您一杯吧。”
乔聿礼貌接过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
喝完后他把杯子放下，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方案上。
之后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周婉端着杯子坐在旁边，对上公司负责人的视线，显得有点尴尬。
乔聿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桌面上，根本没注意到别人互相传递的眼神。
那位想要插足的黄总正在讲他的计划，乔聿听着，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周小姐注意到他这个细节，在多次接到负责人眼色后，又凑到乔聿身边，小声问：“乔总是在等人消息吗？”
“嗯。”
“女朋友？”
乔聿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
“还不是。”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什么情绪。
但周婉是女人，她看得出来，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那种眼神，是提到一个很在意的人时才会有的。
周婉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可惜。
饭局后半程，黄总的方案被乔聿用数据一条一条地驳了回去。就像当初驳回赵敏的方案时一模一样的态度。
那位黄总像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似的，讪讪一笑，瞪了一眼周婉，似乎在怪她办事不利。
周婉也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人家明显对她没兴趣，还老往前凑是要遭人讨厌的。
一顿饭下来，乔聿对周婉的态度始终是客气、礼貌的。
他倒也没有太过于的冷落她。
中途时他甚至主动给她倒过一次茶，但眼神却清白得容不得她一丝胡乱猜想。
周婉是有点遗憾的，说实话她挺希望自己能跟这位英俊的男人有点故事。
哪怕他对她只是玩玩也可以。反正被别人玩也是玩，被一个年轻帅气的玩至少心情好。
饭局散场的时候，陈百万喝的有点高了，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这人，老婆女儿在的时候正派的不行，老婆女儿不在就开始放飞了。
他搂着今晚陪他喝酒的年轻女孩，去了对面的酒店开房。
去之前还不停在撮合乔聿跟那位周小姐。
陈百万搂着陪酒的女孩上了电梯，走之前朝乔聿挤了挤眼，“小乔啊，玩得开心啊。明天见”。
乔聿点了点头，搂着周婉的肩也往电梯口走。
他的手虚虚搭在她肩后，并没有用力，但已经足够让周婉心猿意马。
她靠在他身侧，一副小鸟依人模样，那眼神分明很是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电梯门合上。
陈百万的楼层到了，他搂着人出去，回头朝乔聿挥了挥手。
电梯门再次合上，继续往上走。
周婉靠在电梯壁上，扭头看向乔聿，小脸通红。
乔聿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搭在她肩上的手早在陈百万转身的瞬间就放下来了。
“周小姐。”乔聿忽然开口。
“嗯？”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电梯到了她的楼层，门打开。
乔聿没有跟着出来，他站在电梯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
周婉站在电梯门口，看了他两秒。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乔总，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她声音恳切，明显已经放下身段，“我知道规矩，我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的。今晚，我可以陪你。”
乔聿眉峰微敛，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不必。我没有这个打算。”
周婉脸上那点红晕一点点褪下去，眼底的期待彻底落空。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没再继续纠缠，侧身退出去。
“那晚安，乔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开她的视线。
乔聿重新看向跳动的楼层数字，指尖摸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林清昭的对话框。
他想发点什么的。
想问她晚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在改方案，还想问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期待国庆了。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发，只是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过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