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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惨烈的渡桥之战!

    次日清晨,九曲河北岸寒雾弥漫。

    河水湍急,拍打着连夜抢搭起来的加宽木排浮桥,铁链铸造的缆绳绷得笔直,在水流冲击下发出吱呀声响,看上去并不太结实的浮桥, 郭礼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按刀立于北岸高坡,身上的铁甲还沾着夜露,看着雾茫茫中隐约浮现的沔阳县轮廓,眼底闪着光。

    虽然此时浮桥靠近南岸的方向,还有三丈余桥面没有接通。

    但再往前,就要进入南岸沔阳守军的攻击范围了。

    所以接下来,必须要在进攻的同时,接上那三丈的桥面。

    这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但想要过桥,却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剩三丈河面未通了,传令前军,过河拔寨!”

    郭礼转头,朝一旁的副将下令道。

    “是!”副将领命,当即开始一层层传下命令。

    郭礼看向对岸的矮寨,眼里闪过一丝野望。

    数日间,高行周败了,安重荣也栽了。

    此次他奉旨统领一万精锐兵发沔阳,为的就是在景陵、青山两地皆攻不下的僵局里,找到一处突破口。

    这泼天的头功,合该落在他头上了。

    “将军,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很快,副将再度来到郭礼面前,拱手禀报。

    “好!”眼见队伍已经集结,郭礼拔出佩刀往前一指,语气高昂,“先登破寨者,赏银百两,官升一级!畏缩退后者,立斩不赦!”

    “是!!”围绕在郭礼周身的几名副将沉声领命。

    随后,进攻的号角声顿时在九曲河畔响起,低沉婉转。

    三千名晋军步卒开始举着木盾和组成桥面的木板,呐喊着冲上浮桥。

    那浮桥因为加宽过,能够容纳七八人左右并行,可即便如此,士卒踩在木板上,桥身却免不了晃动,导致众人前进的很是胆颤心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脚滑了,那便是一头栽进冰冷的河水里。

    士卒们身上的甲胄沉重,就很难再爬上来了。

    南岸百步外,一座依河岸垒起的木石哨寨静静矗立。

    这里本是丁居仁设立的一处哨卡,原本规模并没有现在大,完全是因为石敬瑭来攻,这段时间硬生生扩宽加固出来的,即便如此,肯定也是无法跟沔阳县城墙相提并论。

    而且,因为是木制和石头匆忙堆砌起来的,也远没有城墙结实。

    但对郭礼来说,有着九曲河天险的存在,这道哨卡想要攻克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木石寨子内,赵黑子穿着一身普通皮甲,蹲在哨寨望楼上,嘴里嚼着半根干草茎,看着桥面上黑压压挤过来的晋军,吐掉草渣忍不住嘀咕起来:“娘的,有大家伙不能用,终究是憋屈!”

    “可若是用上了火炮,这些人估计就不敢渡河了!”身旁的校尉忍不住低声提醒:“丁大人可说了,这些人至少要留下一半,主公要用他们挖矿呢!”

    “用你提醒吗?”黑子没好气的瞪了那校尉一眼。

    看着河面上越来越近的晋军,他的眼底浮现一抹凶光,而后猛地站起身挥手下令:

    “弓弩手准备!放进八十步再射!”

    木石寨内,一众沔阳守军当即架起了弓弩。

    这些人身上穿的大多也都是普通的皮甲,甚至是专门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以前的旧甲,为了迷惑郭礼,木石寨子内也只留了千人左右的守军,而且普遍都是些老弱伤残。

    远远看上去,倒是很符合一个边境小城的守军配置。

    “两百步!”

    赵黑子身旁的校尉沉声计算着晋军到来的距离。

    那浮桥桥面狭窄,晋军士卒为了稳住身形,跑的并不快,后方士卒却在拼命往前挤。

    只不过片刻,整座浮桥上便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了。

    “一百步!!”

    “九十......”

    “八十......”

    八十步距离一过,哨寨内梆子声骤然响起。

    “放!”

    而后,那名校尉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数百张强弩与硬弓同时激发。

    破空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箭矢迎面便朝着江面攒射进拥挤的桥面。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名晋军盾手见状,连忙大喊起来:“箭矢!!举盾!!”

    “快搭桥面!!!”

    而后,浮桥最前方持盾的士卒便快速举盾,将自己和周围的同袍挡在了后方。

    很快,扛着木板的士卒便从盾牌中小心翼翼的开始继续朝前方搭起木板。

    这些人也都是精锐,危急时刻反而越发的沉稳。

    只不过,桥面毕竟太窄,再加上还要搭桥,数百箭矢总有漏网之鱼,从盾牌的缝隙穿入人群。

    仅仅几息的时间,浮桥上便开始响起痛呼和惨叫声。

    一名扛着木板正要搭桥的威胜军士卒因为脚下打滑,半个身子露出了木盾外,而后瞬间浑身便被插满了羽箭,惨叫着栽倒,顺势带倒了身旁两名同袍。

    手中木板脱手掉进河里,顿时在桥面上引起一阵骚乱,防御随之空出一截。

    不等后排士卒反应,第二轮火箭紧跟着呼啸落下。

    这一次,攻击却是跟第一轮不同,箭矢上全都裹上了油布,落在木盾与皮甲上,火苗顿时迎风窜起。

    一时间,火助风势,瞬间蔓延出一大片。

    更多的惨叫声与落水声响起,交织在一起,晋军伤亡进一步加大。

    焦糊味与火油味,顿时在江面上蔓延开来,鲜血顺着浮桥木板的缝隙往下淌,将浑浊的河水染出道道暗红。

    “给我顶住,加快速度冲过去!”

    北岸高坡上,看着这一幕的郭礼心中开始急了。

    仅仅一刻钟,浮桥上已经丢下了两三百具尸首,加上落水的,伤亡恐怕已经突破了四百。

    此时,河面漂满了断箭与残尸,看上去触目惊心。

    死人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小事,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这样的伤亡还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

    最重要的是,这股士气不能散。

    一旦士气散了,这仗就真的不好打了!

    此时,必须一鼓作气冲到对岸,而后才有可能以雷霆之势连破沿途关卡,真正拿下沔阳县。

    “将军,这浮桥太窄,兵力施展不开,再这么硬填下去伤亡太大,是否放下扎筏分多路渡河?”这时,郭礼身旁一名叫陈泰的副将看着前军伤亡越来越大,脸色有些难看的策马靠近郭礼拱手道。

    郭礼听后当即挥手,“这还用问吗?赶紧放扎筏,趁着对面都在攻浮桥的间隙,能上多少就上多少!”

    “是!!”陈泰当即领命而去。

    “将军,对岸守军到现在都只用了弓弩火箭,这似乎不太对啊!”这时,跟在郭礼身旁的另外一名副将突然开口,“而且我看那些人身上的甲也是破旧不堪,跟景陵县守军相差甚大!”

    “这说明什么?”郭礼冷笑。

    “说明……”那副将愣了一下,“难道...沔阳并无火器?”

    “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清楚了!沔阳明显就是个空壳子!”郭礼无比笃定的冷笑道,“景陵是复州的治县,守备森严情有可原,青山县又是那陆安年的老巢,定然也差不了......”

    “可沔阳不过一个人口只有万余的小城,能有多少守军?”

    “想来这才正常...那陆安年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复州三县都防的跟水桶一般!”

    他越说越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攻破沔阳,大胜庆功的一幕。

    “传令前部继续冲,定要一鼓作气冲上对岸...谁敢后退半步,队伍中所有人连斩!”

    “是!!”那副将面色一变,沉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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