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云看着陈娇娇,像是早就有预料。
她直接道:“明华街一间商铺,如何?”
陈娇娇心弦一颤,很快就知道了,李念云派人查过她。
而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盘下一间商铺,把家里人全部接到京城来。
明华街是个好地方,每日的人流也大,不管在那里开什么铺子,都不会亏钱。
陈娇娇问道:“多久的年限?”
李念云看向陈娇娇的肚子,想起那日扶她起来的男人,让她一眼亲近,恍惚像是她儿子的男人。
她垂眸,“十年。”
“十年?”陈娇娇声音不稳,她尽量保持镇定,想必洪家家大业大也不缺这一间商铺,“主街的商铺吗?”
“对,那是我的嫁妆铺子,之前做书铺,后面我有心换个买卖,但一直没有好的想法,故而闲置了一年,十年之期,你们怎么用我都不参与。”
陈娇脑子里迅速盘算,明华街商铺的租金她打听过,一个月三百两,一年是三千六百两,十年……
陈娇娇心动了,但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洪大夫人想让我怎么做?”
“你签个谅解书,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按个手印便好。”
说着,李念云将早就准备好的谅解书拿出来,陈娇娇接过来,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谅解原因必须改成因为洪家诚心道歉再加上洪瑾并非主谋,我才按手印。”
按照现在谅解书上的说法,她和萧砺极有可能被诟病,为了钱就改变主意,未免太势利。
李念云多看了陈娇娇一眼,痛快答应了。
过了会儿,李念云重新拿着改好的谅解书并官府已经盖好章的为期十年的商铺租赁文书过来。
陈娇娇确定没问题后便都按了手印。
李念云满意地道:“萧夫人果然痛快。”
陈娇娇只道:“是洪大夫人的诚心打动了我。”
而且刚才李念云出去的时候她也往那个钱袋子看一眼,里面是金子,而不是银子。
有这笔钱,再加上之后陈家的收入,陈娇娇完全可以换一个她心心念念的大宅子住了。
吴初云已经走了,春喜知道陈娇娇做的事之后有些担心。
“小姐,您都没和姑爷商量,真的不打紧吗?”
“没事,”陈娇娇知道萧砺肯定不会同意,“孩子没事,而我刚好缺这些东西,洪瑾也不是主谋,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而且谅解书上没有何红莲的名字,陈娇娇没有那么清高。
闻言,春喜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担心陈娇娇和萧砺会产生矛盾。
下午的时候,吴初年送了鸽子汤,萧砺睡了两个时辰便过来继续照顾陈娇娇。
陈娇娇喝着汤又睡了会儿,等晚上再见萧砺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洪瑾出来了,”萧砺看陈娇娇的目光很沉,“你什么时候签得谅解书?”
“下午你回去休息的时候,”陈娇娇试图和他分析,“这件事洪瑾并不知情,我们也没必要抓着不放,再说了,把洪家得罪死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我说了不怕得罪他们,”萧砺声音冷硬,“你为什么要签?”
陈娇娇皱眉,“孩子没出事。”
“这是你原谅他们的理由?”萧砺嗤笑一声,“你何时这么善解人意了?”
陈娇娇一时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萧砺,洪大夫人答应将明华街主街的一间商铺给我们用十年,我真的很想和我家里人团聚,也想给他们在京城谋一个出路,我没理由不心动。”
萧砺低下头,他苦笑一声,原来在陈娇娇的心里,她和孩子的安危比不上一间商铺的使用权重要。
他没有再说话,默默离开了。
陈娇娇也不打算多和他说什么,反正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了,就算反悔也来不及了。
……
洪瑾出去后,来不及梳洗,便先去向李念云赔罪。
洪瑾跪在李念云面前,声泪俱下,“是儿子不孝,儿子让母亲担心了。”
李念云淡淡看着他,“你可知你这次错在哪里?”
洪瑾咬牙,“都怪那个萧砺不知好歹,我说了这次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情,他还非要纠缠不清,结果现在还不是签了谅解书,他真是个小人!”
李念云叹了口气。
洪瑾疑惑,“母亲,难道儿子说得不对吗?”
李念云其实并不喜欢洪瑾喊自己母亲,随着年纪越大,她越不能将洪瑾当做自己亲生儿子的替代,更何况洪瑾的亲娘还在世,洪瑾便刻意不与亲生母亲接触,只在她跟前孝顺,对于李念云来讲,并没感到很欣慰,只觉得洪瑾未免太狠心。
“你认为呢?”李念云反问,“他抓你去官府要说法,难道不对吗?”
“我、我,”洪瑾没想到李念云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才好,“母亲,儿子是冤枉的啊。”
“你哪里冤枉?何红莲难道不是你房里人?”
洪瑾狡辩,“但我并不知晓她会做这种蠢事。”
“你一直到现在还没想清楚?”李念云皱眉,“她不会无缘无故就有这样的误会,一定是有人暗中唆使,你没想到吗?”
洪瑾一愣。
“我告诉你,你此次做错了三件事,其一,你不该骄纵妾室,若你没有宠妾灭妻,何红莲岂会仗着你的宠爱在外肆无忌惮,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其二,你不该在萧砺气头上的时候威胁他,一个男人,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妻儿,更何况是萧砺这种有血性的男子呢?你就是仗着家世,太嚣张了!”
洪瑾的脸色逐渐难看。
“其三,你在牢里的这晚上全然没有想过这件事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而是一味地责怪萧砺让你难堪,但真正的始作俑者你始终不知道是谁。”
“你认为我说的可对?”
洪瑾声音小了很多,“母亲说得对,儿子一定会查出幕后真凶。”
“早就查出来了,”李念云头疼地道,“胡修文,你应该不陌生这个名字,就是你包庇的那个逃犯,不知怎么联络到了庆怀,他先借庆怀的手让你去护卫营引开萧砺,然后通过府中的下人给何红莲传递假消息。”
“你现在可反应过来了?”
洪瑾握着拳,脸色铁青,“明白了,胡修文这个小人,还有庆怀,亏我将她当妹妹,事事帮助,却没想到她也是个不开窍的!竟然帮着外人害我!”
说完,洪瑾向李念云保证,“母亲,儿子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李念云淡淡应了一声,“你妻子这次受了不少惊吓,你好生安抚她,切记夫妻一体,日后你不可再过于纵容妾室了。”
洪瑾惭愧,“儿子知道了。”
李念云摆摆手,“下去吧,我头痛了。”
洪瑾声音关心,“母亲好好休息,儿子先下去了。”
洪瑾走后没多久,就在自己的院子前碰到了等待许久的生母任姨娘。
任姨娘心疼地过来,“瑾儿,你受苦了,都是娘的错,是娘没用帮不上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大夫人是不是又训斥你了?”
洪瑾不想和任姨娘多说什么,“我没事,我不是说过你没事别来找我吗?”
任姨娘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娘就是实在太担心你了,才想来看看你。”
洪瑾不耐烦,“没事就赶紧回去。”
任姨娘恋恋不舍,“好……”
等回屋后,洪瑾先好好从上到下擦洗了一遍,然后开始想李念云说的话。
看样子胡修文已经被抓到了,他只能使点手段让胡修文多受罪。
至于庆怀,庆怀这么害他,他肯定也不能放过她!
萧砺和陈娇娇……
想到李念云和洪将军的态度,还有李天成的维护,洪瑾只感觉很烦躁,萧砺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最看重的几个人这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