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拿到铺子后第二天便让人给家里写了信,催促他们带上全部身家,早日来京。
信里她没写具体原因,只含糊说是要生了。
陈娇娇盘算着时间,应该可以在陈母动身出发之前把信送到,信送出去后,她松了口气,心里的事儿算是了了一大半。
陈娇娇在医馆躺了三日,能动之后便想去铺子看看,被萧砺严厉制止了。
铺子的事情萧砺没有再提,但对陈娇娇看管得越发严起来,若非必要,绝不许她再出门一步。
陈娇娇心里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萧砺是吓着了,故而只让张小虫去代她看了一眼。
“娇娇姐,是咱们上次吃的川菜馆的隔壁那家!”张小虫声音激动,“这条街卖什么的都有,吃食居多,若是来开个米铺,咱们肯定能赚钱!”
“那这条街有开米铺的吗?”陈娇娇追问,然后又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好像没有。”
“没有,”张小虫摇头,“之前你不是说米价寻常,铺子租金又贵,在这条街卖米不赚钱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陈娇娇想起来了,她让春喜拿来纸笔,“反正这个铺子不要租金,我们可以先开米铺,等时间久了,有熟客了,再卖米糕、米糖,嗯……还能隔一个小间来卖别的东西。”
春喜不解,“小姐,咱们卖米不如把铺子租出去,在京城卖米一个月能赚三百两吗?可别还做亏本生意了。”
春喜的一番话让陈娇娇沉默了了,的确,她只想到没有成本的话能不能赚钱,却没想过算上租金的话,这个买卖到底划不划得来。
现在虽然边境动荡,但京城安稳,又不是灾年,米价平稳,靠卖米是发不了财的。
若是用萧砺的关系,让陈家米铺供应左神武营的米粮呢……
陈娇娇脑子越动越快,甚至开始打起了漕粮的主意,最后在萧砺走进来的时候全盘推翻。
要是真这么做了,他们家的商铺就算和萧砺绑死了,之后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会影响萧砺的前途,她不能这么做。
萧砺现在去护卫营半日,下午都在家陪陈娇娇,见床上搁着纸笔,萧砺将纸笔全部收了起来。
春喜和张小虫对视一眼,都默默退下了。
陈娇娇抓住萧砺的衣袖,“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萧砺将衣袖扯出来,“你不是一向有主意吗?还需要我说什么?”
等萧砺转身,就看见陈娇娇一脸不高兴看着他。
虽然萧砺是想狠下心不理她的,但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对陈娇娇的忍耐度,他很快便败下阵来。
“你现在不能生气,要心平气和地养胎。”
陈娇娇瞪他,因为脸色实在是差,整个人就像是蔫吧了的花骨朵一样,没什么力气,只剩下孱弱的苍白,萧砺自然是心疼她的。
陈娇娇却比他还委屈,“你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你生气了吗?”
虽然她在问,但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萧砺敢肯定,若是他说生气了,陈娇娇只会比他更气。
他闷了一会儿,才道:“是有一点。”
陈娇娇哼了一声,这次难得的没和他犟,“好了,我知道错了行了吧,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萧砺看着她,叹了口气,“算了,日后还是不要发生这种事更好。”
陈娇娇“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也不想原谅他的,但是你想啊,关七天对洪瑾来说其实不痛不痒,顶多名誉上受点损伤,我们也没报复他什么。”
“洪大夫人的确很诚心,商铺是我们需要的,而且这样也不至于把洪家得罪死了,毕竟你还有洪将军这层关系在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萧砺捏了捏她冰凉的手,因为连日没怎么休息,他眼下的青黑明显,“好了,别想了,乖,睡一会儿吧。”
“哪有那么多觉睡,”陈娇娇靠在他的怀里,腻声撒娇,“我就想我爹娘和大哥早点来,到时候他们能帮我们带孩子,你去上值后我也不会无聊了,你说是不是?”
“是,”萧砺托着她的腰,“你说的都对。”
陈娇娇抬起脸,“你是真觉得我说得对还是假觉得?”
“我还怎么假觉的?”萧砺无奈,摸她的脸颊,“我不是一直唯你马首是瞻吗?”
陈娇娇惊讶的眼睛微微睁大,“你还会说词了!”
“护卫营有先生,教人识文断字,我也跟着学了点,总不能孩子长大了写大字,我一个都看不懂吧。”
陈娇娇笑,“你想的真长远。”
萧砺也笑了笑,是啊,和陈娇娇成亲后,他把任何事都想得很长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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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成自从对李念云之前的事情有怀疑之后,便立即着人前去调查了。
但当年给李念云接生的稳婆全都离开京城回了老家,要么便是已经寿终正寝,李天成派人去找,一直到了现在才找来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稳婆。
关稳婆没想到她都回老家了都能被绑回来,一时间面色惨白,跪在李天成面前一声不吭。
李天成听完亲信的禀报,看向关稳婆的眼里带了些寒意,“你在京中时一直在替人接生给儿子还赌债,怎么从二十六年前回老家后便突然发达了?还是说,你在替洪大夫人接生前就有人给了你银子让你办事?”
关稳婆身体一颤,苦笑道:“大人,您说笑了,我年纪大了,人老了就会思念故土,我不过是想落叶归根,再加上攒了些钱,回家自然会比在京城稍微富裕一些。”
“是吗,可据本官所知,你连你儿子在赌坊的九十两赌债都还完了?”
“都是攒的钱……”
李天成喝了口茶,看着关稳婆垂垂老矣的脸颊,也不想和她浪费时间,直接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当年的事情交代出来,不然的话,你儿子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
关稳婆一急,“大人,我儿子是无辜的,您怎么能草菅人命!”
“你儿子是无辜的,但你也无辜吗?当年洪家大夫人生下来的那个男婴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又是受何人指使?”
李天成咄咄逼人,关稳婆虽然急,但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大人,这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我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再加上时间久了,我真的记不得了啊。”
关稳婆今年六十有九,算是高寿,但是李天成不敢贸然对她行刑,他冷笑一声,一抬手,便有人压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过来了。
肥头大耳的男人不断挣扎,对着关稳婆大喊,“娘,救我啊!救我!”
关稳婆瞬间急了,“儿啊!我的儿!”
她朝李天成磕头,“大人,我儿子真是无辜的,您放了他吧!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天成微微颔首,肥头大耳的男人便和关稳婆跪在了一起。
关稳婆流着泪抚摸儿子的脸颊,“我的儿,你都被吓瘦了。”
李天成皱了皱眉,“快说。”
关稳婆这才将当年的事情如实招来,“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您大发慈悲放了我吧。”
“背后主使是谁?”
“我不知道啊,当年我只收了钱要把那孩子给抱出去,我把孩子放在了后门的一个篓子里,就没管了,后面好像听说被一个讨饭的乞丐给抱走了,大人,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了!”
关稳婆涕泪横流,李天成却面色黑如锅底,好不容易得到些线索,现在又断了。
不过他现在起码能确定一件事,就是那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是还活着的。
李天成淡声对身边人道:“将当年洪家守过后门的老奴都找过来,至于这两个人……”
关稳婆满脸讨好,肥头大耳的男人也对着李天成扯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李天成别开眼,“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