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娇娇的肚子随时可能发动,萧砺早早就派春喜去打听京城比较有名的稳婆,届时好去请过来给陈娇娇接生。
陈娇娇则是心心念念盼着陈母他们快点过来,但信寄回去哪怕已经是快马加鞭,也需要二十日,不过现在北上,是顺风而行,坐船过来要快五六天,也就是说,陈娇娇最快一个月就可以见到家里人了。
只是她原本是要五月中生,现在的话,陈娇娇有预感,她可能四月中就要生了,不过孩子八个月生下来也不算早,能养活。
日子就在她一日日的等待中过去了。
进四月后,天气便暖和了起来,被子和衣裳都要换成轻薄的,陈娇娇也能偶尔下地走几步,再加上她爱美,也担心久躺届时没力气生,在问过大夫后,每日都会下地走一会儿。
萧砺倒是不介意她长胖或者是怎么样,却也担心她生的时候有危险,便随她去了,只是叮嘱张小虫和春喜一定要看顾好她,毕竟他在护卫营也不能长时间告假,现在还是得照例上值,早去晚归。
这日,萧砺回来时带了一个消息,胡修文已经被处刑了。
“流放吗?”陈娇娇疑惑,“被流放到哪里了?”
“不是流放,”萧砺在脖子上比了一下,“是这个。”
陈娇娇有些惊讶,“死刑?”
“嗯,他先是畏罪潜逃,然后贩卖护卫营兵器谋私,买家是奸细,所以他犯的是叛国罪,再加上他之后连通庆怀县主针对你,属于数罪并罚,死刑算是便宜他了。”
“哦……”陈娇娇心里有些唏嘘,没想到死得还挺快。
萧砺捕捉到她的情绪,“你还在意他?”
陈娇娇一惊,“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在意他!我就是觉得他死太快了!不是都说什么秋后问斩吗,现在还没入夏呢。”
萧砺依旧沉沉盯着她,“真的?”
陈娇娇不知道说什么时候,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孩子都要生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而且胡修文那种人,我就算是眼睛瞎了也看不上!”
萧砺却不以为然,“现在和离了的女子也很好嫁。”
陈娇娇“扑哧”笑出了声,一脸揶揄地看他,“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我不要你吧。”
萧砺指了指陈娇娇的肚子,“是我们。”
陈娇娇道:“我哪有那么好,京城那么多美人,你要是富贵了,你不会有别的想法?”
萧砺摇摇头,认真道:“她们都没你好。”
陈娇娇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算你识相。”
“不过我也不担心你会有什么花花肠子,你之前和庆怀县主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但凡有头有脸一些的姑娘小姐都看不上你,”陈娇娇笑道,“现在能看上你的只有我。”
“是,”萧砺亲了亲她的脸颊,“所以你不能离开我,要是你离开我了,那我可就成孤家寡人了。”
“我再考虑考虑吧。”
本来庆怀县主和萧砺的事情就不小,再加上不知是谁又暗地里添了一把火,现在庆怀县主身上背的恶名可不少。
强占人夫、欺辱官眷、害人子嗣,现在随便问一个京城人,无论大人或者是孩童,都能说得出几个关于庆怀的评价。
无非是恶毒、蠢笨、善妒这些,庆怀这辈子都别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了。
这些事情庆怀自然也知道,她几乎要气晕过去。
祠堂还没跪完,湖郡王就发话了,要将庆怀送到乡下去,免得她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庆怀在李氏怀里大哭,“母亲,我不要去乡下,你救救我啊!”
李氏也垂泪,“我也没办法啊,你父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别急,等你父亲息怒了,我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啊。”
庆怀推开李氏,作势要撞墙,“我不活了!我可是县主,要是去乡下了旁人怎么看我,我的脸面往哪搁?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李氏哭着让人赶紧拉住庆怀,“别撞!庆怀,娘会给你想办法的,你千万不能自寻短见啊!你要是出事了,娘该怎么办!”
庆怀瞪着李氏,“就算我要去乡下,你也要给我报仇!”
李氏连声答应,“娘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那个贱妇不是要生了吗,娘都知道怎么做的。”
庆怀这才笑开,“好,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帮我,最好让那个贱妇一尸两命!”
·
四月的太阳很舒服,陈娇娇也喜欢在院里坐着晒太阳,闭着眼睛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萧家人,不知道这群蚂蟥怎么样了。
虽然签了断亲书,但陈娇娇还是觉得应该斩草除根才好。
不过斩草除根会不会太毒了?
陈娇娇摸着被太阳也晒得暖洋洋的肚子,觉得将萧家人这么一直安置着也不是个事,迟早会出问题的,有什么办法能让萧家人之后再也不来找麻烦呢。
张小虫也坐在陈娇娇脚边晒太阳,听见有人敲门,才发现原来是陈家人寄来的信。
“娇娇姐,陈伯他们寄信来了。”
陈娇娇立刻醒了,她接过信一看,里面是一些日常的问候,应该是陈娇娇的信寄出去之前寄过来的。
她的信也寄出去有十来日了,按理来说这两日就可以到了。
陈娇娇不知道的是,在陈家人收到她信的时候,有一队人马同时从京城出发,快马加鞭直奔萧家村去。
四月十七,李天成的人到了萧家村。
正是农忙的时候,萧家分了家,萧家两兄弟各忙各的地头,一直到晚上才得歇下。
他们都很怀念当年萧砺在家的时候,分担到他们肩上的活起码要轻松一大半,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有那个憨货给他们把活干完。
唉……
再加上萧杨之前想要萧砺给萧母养老的那几块地,萧保和萧杨也起了冲突,现在两兄弟每次碰面也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日,他们往回走,就听见村里人正赶过来喊他们。
“萧老大萧老三,你们快回去,你们家来人了!”
萧保疑惑,“谁啊?”
还村里人都还地头上喊了。
村里人一脸激动,“我看都骑着高头大马,我觉得是萧砺回来带你们去过好日子了!”
萧保有些不相信,萧砺都和他们签断亲书了,还带他们去过好日子?难不成是在京城把脑袋摔坏了?
萧杨却步子快了点,他还在期待是萧砺良心大发,能带他去京城享福,毕竟亲兄弟哪有隔夜仇,想开了就好了。
两兄弟步履匆匆回家,果然看到村里人都围在自家门口,好几匹大马停在他们家院子前,还有好几个穿着锦衣,腰佩长剑的人。
短短时间萧砺就混得这么好了?
“萧老大,你们的好日子来了,我就说萧砺不会那么狠心的。”
“以后你去京城见世面了别忘了我们啊,我们可是一个村的呢!”
“是啊,你们一家人都要发达了,都是托了萧砺的福啊。”
萧杨将手上的锄头一丢,脸上带着笑容往屋里跑。
萧保也打算进去,被萧明抓住。
萧明脸色凝重,“三哥,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二叔他们进屋后现在都没出来,你先别进去。”
萧保一急,“我媳妇和儿子呢?”
“三嫂带着小侄儿去摘菜了,还没回来。”
萧保松了口气,只要她媳妇和儿子没事,别的人咋样都和他没关系了。
萧杨还没走进院子,屋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了,然后萧老头和萧母像破烂一样被人丢到了院子里,王春燕抱着两个孩子蜷缩在屋内瑟瑟发抖。
萧杨一愣,这是萧砺来报仇了?
为首那个男人踩着萧老头,神情狠辣,“说!你们当年是不是从京城偷了个刚出世男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