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抬手,直接关掉了电视。
屏幕瞬间黑屏,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彻底。
他转过头,目光认真看着沈振林。
语气平静,直入主题。
“师父,您是想让我救金萱儿,对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振林瞬间语塞。
他心里确实想救。
金家算是济安的恩人,金萱儿年纪轻轻,就此殒命太过可惜。
可他不敢开口强求。
他和林远的师徒情分本就浅,名分大于实质。
从头到尾,都是林远在帮他,指点他。
他没有资格去逼迫林远违背本心,逆天渡恶。
沈振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不出话。
林远看着他为难的模样,淡淡笑了笑。
“师父,我懂了。”
“既然是师父的心意,徒儿不敢不从。”
沈振林眼睛瞬间一亮,没想到林远会改口。
但林远话锋一转,语气再度变得冷静通透。
“不过,这事急不得。”
“因果债,终究要因果还。”
“我们先看看金家明天的表现。”
“如果金家愿意正视过错,求得死者家属原谅,消掉最根本的怨气源头。”
“到时候我再出手救治,顺水推舟,无伤功德。”
“可如果金家依旧只想花钱摆平,逃避过错,一点赎罪的行动都没有。”
林远眼神微冷。
“那金萱儿这劫,就是命中注定。”
“她死得不冤,我也不会出手多管半分。”
沈振林连连点头,满脸欣慰。
“好好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来这一趟山城之行,终究没有白来。”
他最怕的,就是两边皆难,毫无转圜余地。
如今林远松口,留下一线生机,已是最好的结果。
……
同一时间。
山城一家普通宾馆房间内。
灯光昏暗,气氛压抑到极致。
闻枯荣和叶川师徒二人坐在房中,皆是垂头丧气,脸色难看至极。
白天在金家别墅被林远当众碾压的画面,历历在目。
闻枯林越想越气,转头瞪着身边的叶川,语气不满。
“叶川!”
“我记得你平日练功体魄极强,自诩力大无穷!”
“怎么今天连那姓林的小子随手一招都接不住?”
叶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脸色发白,满心憋屈。
他苦着脸,低声回道。
“我……我也不知道。”
“那小子太邪门了,看着年纪轻轻,力道却重得离谱。”
“完全不像是寻常习武之人,根本没法抗衡。”
“废物!”
闻枯荣狠狠骂了一句,满脸恨铁不成钢。
“同样是徒弟!”
“人家沈振林的徒弟武道,医术玄学双绝!”
“你再看看你!一点用处都顶不上!”
叶川低着头,不敢还嘴,满脸憋屈。
可他心里,却疯狂暗自吐槽。
还说我废物?
你自己又好到哪去?
我至少还能撑一招,你直接被人家单手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当众丢人!
还好意思骂我?
师徒二人,一个嫌弃徒弟没用。
一个暗自鄙视师父丢人。
互相看不顺眼,彼此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气。
房间里的气氛,僵硬得尴尬无比。
闻枯荣沉着脸,阴声开口。
“姓林的小子,今日当众折辱我师徒,这笔账,我记下了。”
“还有沈振林!仗着徒弟猖狂,目中无人!”
“给我等着!”
………
深夜的山城第一人民医院。
灯火通明,人影匆忙。
急救通道灯火闪烁,医护人员来回奔走,气氛紧绷无比。
吴济安一路驱车狂奔,车子刚停稳,他便快步冲进门诊大楼。
刚才那通紧急电话,是他多年好友宋哲理打来的。
说是他妻子突发重伤急诊,情况极不乐观,让他立刻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直奔急诊手术室门外。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来回踱步,满脸焦灼,满头冷汗。
正是山城医科大学的知名教授,宋哲理。
宋哲理为人正直坦荡,治学严谨,行医仁厚。
他和吴济安相交数十年,私交极好,是真正的莫逆之交。
此刻的宋哲理,早已没了平日儒雅从容的模样。
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双手死死攥紧,整个人焦躁不安。
看到吴济安匆匆赶来,宋哲理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颤。
“老吴!你可算来了!”
吴济安快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凝重,第一时间开口询问。
“老宋,到底怎么回事?嫂子情况怎么样?”
宋哲理眼眶发红,急得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冯蕾今晚正常下班过马路,被一辆失控轿车正面撞上!”
“当场重伤倒地,出血量极大,直接昏迷送进急救室!”
“里面医生一直在抢救,我守在外面,什么消息都等不到……”
几十年夫妻情深。
看着妻子突发横祸、生死未知,宋哲理早已心慌意乱。
吴济安见状,立刻稳住心神,出声安抚。
“老宋,你先别慌。”
“有我在,不会让嫂子出事。”
“你在这里安心等着,我马上换手术服,进去查看伤情,参与抢救。”
他是医院院长,更是顶级名医。
这种重大突发重伤,他亲自上手,就是最大的保障。
宋哲理抬头看着他,眼里终于多了一丝光亮。
重重点头,声音哽咽。
“老吴……拜托你了。”
“放心。”
吴济安快速换好无菌手术服,戴好口罩帽子,快步走进急救手术室。
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器械轻响,医护人员各司其职,全程高度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主刀医生见院长亲自进场,连忙停下手中动作,上前低声汇报情况。
“院长,患者全身外伤已经全部清创缝合,大出血的血管也已经结扎止住。”
“骨折部位复位固定,胸腔积血也清理干净了,表面的致命伤,我们都处理完毕了。”
“但是患者撞击力度太大,内脏多处震荡受损,颅脑也有轻微挫伤。”
“目前生命体征依旧不稳,心率忽快忽慢,后续恢复情况,我们暂时无法预判。”
吴济安目光落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冯蕾身上,神色凝重。
他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病人!”
“明白!”
一众医护人员立刻应声,继续投入抢救工作。
吴济安亲自上前,接手后续关键处置,把关每一处细节。
他行医数十年,经验老道,手法稳准娴熟。
有他坐镇,原本慌乱的医护团队稳住心神,抢救节奏有条不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整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抢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漫长的急救终于走到尾声。
主刀医生长松一口气,擦去额头冷汗,走到吴济安身前恭敬汇报。
“院长,手术结束了。”
“所有伤情全部处理完毕,致命风险已经全部排除。”
“患者现在生命体征暂时勉强平稳,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吴济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后续转入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专人盯守,随时记录体征变化。”
“是!”
安排好所有后续工作,吴济安退出手术室,换下手术服。
守在走廊一夜未动的宋哲理,立刻快步冲了上来,满脸焦灼。
“老吴!怎么样?我爱人怎么样了?”
吴济安看着好友憔悴慌乱的模样,轻声安抚。
“手术结束了,所有外伤和内伤出血都处理干净了。”
“现在暂时脱离危险,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就看病人自身的恢复意志和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