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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晚安,洛杉矶

    “等拿了冠军,我亲自跟迈克尔谈。”

    王天走到中圈外,瞧见客队席后面有个孩子举着块纸板,上头写着“星期三见”。

    乔丹把姚明叫到边线,嘱咐他跳完球先去罚球线。

    姚明比奥尼尔先碰到球,一拨,麦迪接稳就交给了王天,自己沿左边过半场。

    费舍尔去跟阿泰,皮蓬在弧顶等王天。王天才把球交给提到罚球线的姚明,皮蓬就看了眼右边。

    大本去右边低位,还是上一场的位置。那天他把皮蓬挡在外头,库科奇把球送到底角,王天接得舒服,连脚都没挪。

    王天把球交给姚明以后,便照着那一回往右走。大本刚好挡在他和皮蓬中间。

    “科比,右边。”

    王天刚绕过大本,便听见皮蓬喊了这么一句。科比从麦迪身前往里撤了半步,伸手拦在姚明和底角中间。

    姚明还举着球。王天再往角上走,科比够得着传球,皮蓬也要到了。

    上一场投得最舒服的那个地方,今晚反倒是湖人最想让他去的地方。

    王天折回来接球。姚明原来想转身投,奥尼尔往上一贴,他只好先把球还回去。

    皮蓬跟了回来,这回没伸手,连半步都没多给。王天接住球时,抬眼一看,还剩六秒。

    阿泰在另一边底角伸了手。

    费舍尔刚来帮科比堵住麦迪,格林只好从大本身旁出去。王天的球到了,格林也追了上去。

    阿泰没时间往里带,接球就投。球越过格林的手,打在后沿。

    大本跟了进去,还是让奥尼尔先占住位置。奥尼尔一抬胳膊,把球收了。

    回到另一头,科比没急着往里传。他带了两下,等奥尼尔将姚明压到篮板底下,才从边上把球送进去。

    姚明往前顶了一下,顶不住。奥尼尔转过身,右手把球放进篮筐。

    0:2。

    姚明没去看裁判,弯腰把球捡回来,自己退到底线外。

    湖人进完球就退。费舍尔先跑了。皮蓬走得最晚,眼睛还落在刚才那个底角。

    王天接发球的时候,还记着姚明在罚球线上举着球等自己的那几秒。

    皮蓬一句话,自己在公牛熟得不能再熟的那条路上白跑了一趟。

    第二次带球,费舍尔从后场一路磨他。过中线以后,皮蓬也往他面前挪了半步,阿泰从格林背后切了进去。

    那条路已经出来了。王天却想再等一下。

    等皮蓬真把脚迈过来,他就当着这人的面,把球送到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就多看了这一眼。

    格林一回身,阿泰前面便多了副肩膀。球擦着阿泰的指尖出界,王天张嘴差点就来一句,你怎么不多走一步。

    阿泰还伸着两只手呢。手放下去以前,他先朝裁判指了指自己,认了最后是他碰的。

    王天那句话就没说出来。

    趁裁判去拿球时,王天在阿泰背上拍了一下:“下回还这么跑,我先给。”

    阿泰点头,转身就去找皮蓬。

    没过多久,阿泰也吃了皮蓬一下。

    皮蓬看着他,手往底线一指,阿泰顺着看了一眼。等目光收回来,皮蓬人都到篮筐边上了。

    阿泰回去时没去找裁判,咬着牙从王天身旁挤过去。

    “他指那儿的时候,眼睛都没往那儿看。”

    王天听得想笑。真要论谁比谁聪明,刚才他等人家伸脚那一下,可比阿泰这回等得久多了。

    再轮到公牛进攻,王天提前把球交给麦迪。费舍尔还追着他,过了半场也不肯放,皮蓬只好跟着阿泰去底角。

    球一回到王天手里,皮蓬果然又往中间偏了一点。

    王天没等他迈第二步,从他头顶把球扔了出去。

    阿泰还在底角。这回接住了,投篮也有。王天才想跟他说话,费舍尔已经过了中线。

    王天追出去的时候,阿泰已经找上了皮蓬。皮蓬再伸手,阿泰这回就看着他肩膀,自己两条腿一步没走。

    王天从他俩旁边经过,离得够近,听见皮蓬低声说了些什么。阿泰一口气憋在腮帮子里,竟连嘴都没张。

    这一点王天得认。换成自己,头先不转,那句回过去的准已经在嘴边了。

    奥尼尔在篮筐底下接球,公牛就没什么可想的。姚明第一回试过,大本后来上去替他扛,一样得先把地方占住。

    问题是两个人换防的时候,科比一直在看。

    有一回姚明和大本都以为对方会去,格林从两人跟前走了过去。科比连篮筐都没看,从腰边把球塞给了他。

    乔丹站在边线上,冲那两个人喊:“都让人从中间走过去了!你们还在等谁给谁介绍呢?张嘴!”

    王天在后场运着球,脑子里先排了一遍怎么给姚明讲。讲到一半,费舍尔那只手快探到自己腰里了,他只好先把球护住。

    下回防守,翻译没用上。

    格林才往上提,姚明隔着人喊了一声本。王天都没听全,大本已经追到罚球线附近了。

    姚明自己留在篮下,胳膊撑起来,顶的是奥尼尔。

    费舍尔举了两次球,头一次不敢丢进去,第二次给了格林。格林接球没站稳那一步,出手短了。

    球弹到罚球线边上,大本接住。王天过来接球,正好听见身后姚明吸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姚明还贴着奥尼尔,直到球已经落到自己人手上,才往前跑。

    王天刚才没顾上想,这个新秀喊出那声以后,那个最不好对付的人就归他了。

    姚明跑过来的时候,王天本来想拍人一下。胳膊举起来,姚明先朝高位指了指。

    他还想投。

    前面在那个地方,姚明已经磕短一个了。往回跑的路上没问人自己该不该投,眼下倒还敢伸手。

    王天把球给他。姚明接到手就举,奥尼尔总算肯往前迈一步。姚明没等第二步,球从头顶递了进去。

    大本从格林身后起来,接到球时已经够得着筐,当着奥尼尔的面双手扣进。

    大本退防时经过姚明,拍了一下他刚才举球的那条胳膊。

    “就放这么高。”

    姚明抬起来比了比。回到篮下,奥尼尔往他身上一靠,他刚拿到的地方又丢了,只好踩住脚,从头去抢。

    王天在外头听见姚明喊了第二次本,比头一声大多了。

    他没往里伸手,先看费舍尔把球给哪儿。

    第一节末,库科奇换下阿泰,接着守皮蓬。

    阿泰刚落座,头就从乔丹右肩后面探了出来。皮蓬绕到左边,那张脸又从左边露了一半。

    乔丹头也没回:“罗恩,你干脆去他那边坐。”

    阿泰终于把身子收了回去。

    没过多久,这小子已经拉住卡莱尔,在两张椅子之间给人比皮蓬刚才是怎么转身的。

    哈珀替下王天。王天本想坐过去,一看阿泰比的那一步,正是自己把球传出界以前没看明白的那一步。

    王天拿着水,没往两人跟前凑。卡莱尔问阿泰看的是脚还是肩膀,阿泰比了半天,指的却是皮蓬那只伸出来的手。

    阿泰也晓得那一下不该看,可要真琢磨皮蓬下一步去哪儿,他还得指给别人看,自己才能记住。

    卡莱尔也没急着去看场上,等他把那一步比完,才用自己的脚把地方让出来。

    王天听到这儿,想起他跟阿泰说的下回先给。

    那会儿他还以为是安慰人,听这家伙的意思,他下回还真准备照样去。

    19:23。

    第一节结束,王天坐着,两腿还有点不习惯,脚底一下一下蹭着地板。

    他本来以为乔丹只让他喘一口,温宁顿都准备替姚明了,老流氓仍旧没朝他这边看。

    姚明过来拿水的时候,王天才找到件事干。他把脚边那瓶没开的递过去。

    姚明喝了一口,手在膝盖前比刚才出手的地方,又往篮下一点。

    王天伸手给拨了回去:“还在原地投。沙奎尔出来,你就给本。”

    姚明这才把水盖上。他从温宁顿身旁过去,特意停下来,指给他看奥尼尔刚才站的是什么位置。

    温宁顿原本都要上场了,还是等他把话说完。

    王天这边倒没人等。

    乔丹已经把第二节第一趟交给了哈珀,让麦迪从侧面拿球。王天拉上外套,脚没往椅子底下收。

    他最想知道湖人会不会让科比再陪麦迪走一趟。

    他在场上的时候,皮蓬还得拿眼角瞧着他。这会儿皮蓬站在两个人的传球路上,没打算回头。

    场上,科比不抢麦迪第一次运球,只管把他往皮蓬那头赶。

    麦迪第一次把球收回来,王天伸了下腿。第二次看他只能往外走,王天心里已经替乔丹把人换上了。

    麦迪差点把球带到边线。库科奇从中间上来,叫了他一声。

    麦迪把球交过去,自己沿着底线切。科比一路跟,皮蓬也往里收。

    王天还等着库科奇把球还给那两个人中间,温宁顿已经从另一侧接住了球,擦板拿了两分。

    王天往自己身旁看,乔丹正望着场里,一点叫人的意思都没有。

    当然该高兴。板凳上的人都在拍手,王天也跟着拍了一下。

    就是手伸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那杯水还在手里。

    水洒在手背上。王天先把杯子放下,把手擦到裤子上,恨不得乔丹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他。

    乔丹还真没看见。

    他在看温宁顿怎么卡人。温宁顿从篮筐下面把身体让开一回,乔丹便站起来,一直喊到对面都听见了。

    温宁顿没回头,两手往外一撑,下一个球先把空出来的地方占了。

    王天在场边才把手擦干,膝盖又不自觉地往前探。乔丹从他身边走过,把那条腿往椅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

    温宁顿这一下没让奥尼尔钻过去,篮板落到麦迪手上。

    麦迪也没急着过半场,头一回没甩掉科比,便回来找温宁顿,叫他再来挡一次。乔丹这回没吼人。

    麦迪找出那条传球的路,湖人也没放着他走。霍里替下格林以后,外头得多跟出去一个。

    篮下只剩大本跟奥尼尔较劲的时候,比公牛想的多。

    真正让王天坐不住的,是那颗已经弹出来的球。

    公牛外线两个人都往前去了,大本第一次把奥尼尔顶出了好位置。

    奥尼尔摸到球,把它往上点了一下。温宁顿想从侧面够,手没够到,倒把脚下的地方让了。

    等大本再转回来,奥尼尔已经抱着球往上起。大本手举在那儿,篮筐还在他头顶上响。

    25:35。

    王天的念头比身体快。他想,真不成,也还有一场。

    才想到这里,他便朝客队席后面瞥了一眼。写着“星期三见”的那张纸还举着。

    那孩子胳膊累了,把纸板的一头顶在自己胸口,另一头仍翘着。

    王天低头,从长裤膝盖边上找那排扣子。

    开场他看见那块牌子的时候,还想着等人家举到散场。这才第二节,他自己倒先想起星期三了。

    乔丹在场边打了个手势,哈珀接到底线球,跟裁判要了暂停。

    王天才扯开一个扣子,乔丹一回头,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王,换哈珀。罗恩,坐着。”

    阿泰到这会儿还在盯着皮蓬。他听见自己名字,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别光顾着跑。”乔丹朝那两个刚才冲到前面的人一指,“沙奎尔还没抢完,谁给你们往外传?”

    大本只找了麦迪,让他从侧面落进来。人归自己,麦迪负责拿球。

    大本说完手掌在麦迪身前一横,正好是刚才球从他头顶出去的方向。

    王天已经在想回来第一球怎么投。最好两个人过来,他运开一个就拔,先把还坐着的自己人叫起来。

    麦迪走过来,告诉他还想跑库科奇那边。

    “你放心把球给走。”他说完就先上去了。

    王天跟过去。心里那一套还没来得及说,库科奇已经走到了接球的地方。

    第一球送过去,人家看见皮蓬往里退,自己多带了一步就进了。

    王天回去把费舍尔找着,喉咙里还有一句话没出口。刚才恨不得让人都来听他指挥,这会儿想想,也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

    到了下一趟他还是照样给。

    库科奇这次先把球还了回来,自己走去挡科比。

    王天这才有工夫看清,温宁顿已经等在科比抄近路的地方。两个人合起来,给麦迪留了整条底线。

    王天把传球压低。奥尼尔以为麦迪会从自己身前上,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麦迪把球收回右肩,偏从篮板下头过去了。

    刚到另一边,他举起的右手已经到了筐边,单手把球摁了进去!

    “我的天!T-MaC!他从篮板后面飞过去扣了一个!”

    科斯塔斯这一嗓子出来,王天也喊了一声,喊完才发觉自己一路跟着跑到了底线。

    他刚还想亲自投一个把替补席叫起来,现在好几个人已经在那儿站着了,用不着他。

    王天跟麦迪往回跑,瞧见那家伙攥了攥右手。刚才那一下砸得太响,他自己也吃了劲,偏偏不肯甩给科比看。

    以前三个人练球,到后来早过了约好吃饭的点。谁要停下揉一揉手,剩下两个立刻要球,下一个准往他那边打。

    王天有次疼得连包都险些拎不牢。往球馆门外走的时候还跟科比说,刚才有一球没跟上,是地板太滑了。

    科比就说,明天换双鞋再来。

    明天还来。谁也没真缺过第二天那一回。

    王天再去接球,没抢着把麦迪那个位置叫给自己。

    湖人往侧面夹,库科奇自然会从中间上来。球到了库科奇手里,姚明即使不在场上,也还有温宁顿往篮筐后面走。

    这个位置乔丹前两场就让他们试过。王天一被赶到边上,习惯先把球护严,等到麦迪跑出来再给。

    库科奇连着两场从中间经过,王天看见了,也总想让他再等一趟。

    库科奇没问他为什么不传。相同的地方跑第三回,人家也还在跑。

    今晚王天还没被逼到边线,便看见了库科奇的手。

    他只把球传出去,自己往外退。皮蓬跟着他来,走到第三步又回头,发现库科奇身旁少了个人,只好往中间补。

    麦迪就在皮蓬离开的那一边。王天没看见他怎么接到的,等转过身,科比已经在追,麦迪球都投出去了。

    麦迪退到王天身边,也不问刚才少没少给他传一次。

    他朝里指了指。温宁顿脚下没停,已经在跟大本说,下一个球得先把奥尼尔那条胳膊卡在外面。

    半场前,奥尼尔又把一颗球点了起来。大本转过身去卡,麦迪已经从侧面跑下来,把球拿在手里。

    大本冲他叫了声好,比自己刚抢下篮板那一回还响。

    37:40。

    麦迪交了球,掀起球衣擦脸,边往通道里走边说:“下半场科比还会堵我往底线过去的地方。”

    “那回换我。”

    话说出口,王天就看见库科奇在旁边瞧自己的鞋。那人也没说不行,就是多看了那么一眼。

    王天把擦过汗的毛巾扔回椅子。他都说了要去跑,底下几个人一个也没动,等着他把打算说清楚。

    等卡莱尔把战术板送进来,王天站起来找他借支笔:“金凯瑞。”

    卡莱尔捏着笔帽不放。王天抬头,人家连打断他都省了,就等他自己改。

    “里克。”

    这回笔来得痛快。

    王天在板上点了两处。姚明和大本提到罚球线附近,两个人中间有条缝,够自己先过去。

    等王天通过,他俩再各挪半步,把皮蓬留在另一头。

    平常练的时候真有这么一套。

    头一回留得太宽,王天跑到了外面,阿泰也跟着来了。

    第二回,大本和姚明都说站窄点。阿泰没过去,王天也没过去。

    当时王天一肩膀撞到姚明胳膊上,起来还怪人家站得早。

    现在真要用,自己先往夹缝里比了一下,才肯承认那回早的是他。

    乔丹没让王天再画条更宽的,把大本和姚明叫近,让两个人看清最后站哪儿。

    都得先把脚站牢。皮蓬真从旁边过去,也没人能伸手拉他。

    麦迪把板子接到自己膝盖上,把自己拿球的地方往侧面挪。大本刚要去看,麦迪又把篮下那头给他指了出来。

    两个防守人要都往外去追王天,大本就拆开往篮下走。麦迪给得过去。

    王天站在姚明右边把话翻完,本来还想替麦迪提一句当心科比。

    低头看他画的最后那个圈,自己想提醒的,他已经改完了。

    王天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把右脚那根鞋带紧了紧。脚背还有点肿,鞋比左边撑得满。

    姚明一直看着,王天把脚踩到地上,蹬了两下给他看。

    最早从印第安纳回来那几天,他光看脚边有人来回走,都觉得下一步要踩自己。

    里头早让系统养好了。他在皮蓬面前换了那么多次方向,一回都没迟疑。自己知道蹬得动,姚明可不知道。

    小明还盯着。王天把脚往里面收了收,免得一会儿姚明要亲手过来捏一下才肯信。

    队医给他缠的比平时厚了些。姚明自己束脚的时候,原来只缠惯用的那一只,这段时间倒给两边都绕上了。

    王天没催他起来。

    前些年在电视跟前,他没少替姚明惦记脚。比起自己被人捏一下,多坐这半分钟也没什么。

    下半场,姚明、阿泰重新上去,换下温宁顿和库科奇。湖人也摆回开场那五个。

    王天没一过半场就叫电梯门。

    他确实想看看科比还会不会陪着麦迪下去,结果科比没动,皮蓬先堵住了姚明。

    球在外头来回过,过到后面,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王天再找一次自己喜欢的位置。

    这几分钟最烦人的还是费舍尔。

    王天能把运球的人往边上赶,赶过去,人家只要把球挑过他头顶,沙克就能接。

    有一回真让费舍尔挑进去了。大本伸手去碰,打在奥尼尔举球的胳膊上。

    奥尼尔走到罚球线以前还腾出手来跟格林碰了碰。

    王天看他那样,本来盼他第二个罚球也丢;人家真磕了后沿,格林又从里头把球点了回来。

    科比接住,再拿两分。

    42:52。

    看台上有人扯着嗓子又喊起星期三。

    王天没去找那张纸。自己在板凳上也想过一次,总不能一不顺就跟人家想到一起去。

    乔丹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往两个大个子那儿指。

    等了半场,这就来了。

    王天把球给麦迪,先往篮下退了几步。只退这几步,他已经有点急,恨不得一个箭步从里头钻出去再说。

    那回合练撞上姚明的地方,正好也是这里。

    他硬等了半拍。

    麦迪已经把科比带到一侧。本来再运一下就要进中路了,看见王天没起步,反倒先背过身,把球多护了一拍。

    王天这才从篮板下面出去。他经过那道缝的时候,先把自己那条伸惯了的胳膊压回去。

    一点没撞。

    过了才敢朝外伸手。姚明和大本各自踩住最后小半步,皮蓬还隔着两步,一看没地方过,立刻往旁边绕。

    王天接球,脑子里连在上半场跟皮蓬较的那点劲儿都没了。

    他就知道两边终于没人,手举起来的时候,还听得见麦迪在后面说投。

    球从篮筐正中掉下去。

    王天落地,肩膀先松了一下。他可算不用回去再跟小明解释一遍,上次到底是谁站错了。

    “嘿,真有!”张指导一笑,“皮蓬瞅得见人,愣是追不上。您看大本和姚明,俩人谁也没伸手,就这么站住了。”

    湖人没再让同样的球打第二回。

    麦迪往侧面一带,皮蓬已经提前站在王天上头。哪怕身后的路空着,他也先把三分那头堵严。

    王天第一反应是真想从他身前再抢出去一次。

    他看了眼篮下。大本这回连罚球线都没到,正在底线等。

    王天脚下一折,把皮蓬往里带,麦迪干脆先给姚明。

    奥尼尔才贴过去,球就过了他头顶。大本两只手接住,起身就放进了。

    王天这趟球都没碰。过中线的时候,皮蓬还跟在身旁,倒先朝他点了下头。

    这一回王天没琢磨那下是什么意思。费舍尔又比他早跑了两步,他得先去把人追上。

    那一阵最省话的人反倒是阿泰。

    皮蓬去接球,他先从正面绕过去。费舍尔手都举起来了,只能把球交到另一边。

    等人走了,阿泰也没去找球,守着皮蓬的那只脚,再陪他走一趟。

    王天初看还以为他压根儿没留意球。等大本抢到篮板,阿泰第一个从他身旁冲了出去。

    这回阿泰连手都没举。

    王天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闪过开场那下。

    他这才想明白阿泰当时为什么没多走那一步。格林已经回来了,那球要早扔出去,阿泰本来有两步可走。

    球得早给。

    王天隔着格林伸手一送。阿泰接到没再往中间去,顺着底线钻到筐另一边,反手把球擦了进去。

    落地以后他一扭头,想朝王天喊。王天这次自己先在往回跑,抬手给他指皮蓬。

    阿泰往那儿一看,人家已经提早过了中线。他也顾不上喊了,咬着牙就追。

    打到第三节后半段,王天才留意到麦迪喘气的声音。

    开场从麦迪身边跑过去,王天还能听清皮蓬在喊谁。

    费舍尔一路叫科比看外头,皮蓬朝阿泰说了几句,就连姚明跟大本商量换人,都比麦迪动静大。

    这一节,麦迪从他背后过,他不回头都能听见。

    科比也听得见。

    有一球他把格林叫开,没再让人替自己挡,背身往里压了麦迪一下。

    麦迪跟着他护中路,他却从底线那头转过来,用左手把球托上篮板。

    王天本想让麦迪跟自己换一趟,好歹费舍尔不会每一回都往里撞。

    手才抬起来,麦迪已经把球递给他,自己先找人去了。

    王天看着他的背影,那话也就没喊出来。

    练球那阵子,偶尔他们也让科比下去歇歇,往往他自己刚喝了口水,已经在找鞋了。

    麦迪看着像是最巴不得能省点事的那个,真到要从科比身边过去的时候,谁拦他也不好使。

    第三节最后一次死球,库科奇替下姚明。

    他在罚球线接住球,等麦迪从自己身旁绕过去,再把球送回。

    麦迪这回总算把科比留在身后,迈进篮下拿了两分。

    58:60。

    走到替补席,麦迪伸手去够水。王天把杯子递过去,见他两只手都捧上来,才知道刚才那回倒是没看错。

    再让他那么跑下去,科比没等着自己换人,他也该先下来了。

    乔丹让哈珀替麦迪打第四节开头。

    麦迪点了一下头,喝完了才朝王天碰了碰手背。

    “你先去。我等下找你。”

    第四节头几分钟,菲尔让霍里重新上来,替下格林。

    王天原先还想帮大本照顾一下篮下,脚刚往里去,科比的传球已经从他头顶过去了。

    库科奇刚从奥尼尔身边退出来,霍里的三分就掉进去了。

    库科奇到底线捡球,让王天还守费舍尔,霍里自己能赶上。

    王天没答应得那么快。他一见奥尼尔在里面压着大本,就怕耳边再响一次扣篮声。

    可他现在能管的这点地方,费舍尔站在那里,手一直举着。自己多去管了一处,这一处便得有人来填。

    下一次费舍尔跑到底角,王天先到了。

    费舍尔看了他一眼,没有硬伸手要,转回去给科比做了个接应。

    湖人没能从这边拿分。大本卡住奥尼尔,球让阿泰在侧面收了。

    王天本来都过了中线,见阿泰不抬手,只好又回来接一次。

    阿泰给他球的时候,还指了指底角。

    刚才费舍尔再站近一点,那球就不能长传。阿泰怕他没看懂,自己往前跑了两步才把手放下。

    比分追到66:66,麦迪换下哈珀。姚明在椅子上把外套扯下去一半,卡莱尔朝他摆了下手。

    大本还在里面,乔丹留下库科奇,让他在另一头接应。

    麦迪回来的头一个球,没去找停了这半天的手感,迎着科比进去,把球从奥尼尔身侧塞给了王天。

    王天接球时离篮筐那么近,只用了半点劲,还是把球挑高了一些。

    进了以后他想跟麦迪说一声,麦迪已经跑到科比那儿去了。

    老实说,王天是真高兴这人回来了。就是人刚回来,他又开始顺手替人家操心,怕他今晚剩下那点儿力气用得太快。

    麦迪那边压根儿没等他操心。

    拼进来抢篮板的时候,他挤着人把手伸出来,还顺便冲王天喊了一声,让他先看外面的费舍尔。

    王天把脚撤了回去。

    湖人靠霍里的三分又领先了一回。库科奇马上在另一头还了一个,接球以前还特意往三分线后多退了些。

    霍里上来晚了,库科奇回防时抬起手,也跟他招了一下。

    王天原先还想叫人过去给自己挡。见了库科奇这下,他想刚才幸好没叫。

    平时从库科奇手里往外拿球容易,真觉得他自己够不着,也得先看看他站哪儿。

    大本随后抢到一个前场板,被奥尼尔送上罚球线。头一个滚进去,第二个短了,碰了前沿往外弹。

    大本先占住中路,奥尼尔绕不开他。

    阿泰从侧面冲下来,抢在皮蓬转身以前把球抱住。

    王天还在外头举手,阿泰已经再起,把球擦板送了进去。

    74:69。

    麦迪回来了,大本没被换下去,库科奇和阿泰都还能拿分。

    王天心里已经往下算。再守一个,自己拿两个,下回合急的就该是湖人。

    也就算到这儿。

    大本帮库科奇卡下奥尼尔那颗勾手,王天带球过去,等不及叫他先把脚站住,抬手便往两个人当中塞。

    皮蓬在身后摸了一下。捡到球的是霍里,科比已经跑出去了。

    王天追到一半,科比从中路急停。麦迪脚才回来,球先投中。

    还领先三个。王天接过球,心里想只要把刚才那两个拿回来,什么事都没有。

    他过了皮蓬,前面却是奥尼尔。王天第一下没找到能往里递的地方,第二下也没留时间找。

    他把球从人家手边扔了上去,抛得低,连篮筐中心都没到。

    皮蓬收了篮板。

    公牛这回刚跑回来,奥尼尔已经要着了位置。

    大本硬接了他第一下,没让他站到筐底下,还是拦不住他转身把球擦进去。

    74:73。

    头顶上又有人喊星期三。还有两分零八秒。

    王天接到底线球,看见乔丹打手势,便朝裁判要了暂停。

    他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想好两样东西。第一球是大本还没站住,第二球是自己的右脚刚才没踩实。

    走到边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到现在一点儿也不疼。

    这借口连跟自己都讲不过去。

    乔丹把他叫近,手往场里一指:“刚才这四分有两分是你传的,两分是你挑的。你给那帮家伙喂什么球?”

    王天本来想说,进的是科比和奥尼尔。

    大本站在旁边,两只手还搓着那条毛巾,等着自己安排他下一趟上哪儿去。

    那一句就省了。

    麦迪没过去拿板。他把喝空的杯子放下,说了一句:“我能把科比带进去。”

    王天看了看他。

    麦迪才歇过一阵,上来就跟着科比绕了那么久,坐在旁边喝水的样子又跟第三节快下来的时候一样。

    王天下意识还是想把球接过来,让他在边上等一回。

    “我不站底角。”麦迪看见他的手抬起来,没等他说,先把这句堵在了前面。

    王天的手停在那里。

    他一开场把球给晚了,连阿泰都知道照样往里面去。

    他刚才丢两个球,倒想把剩下几个人全安排到一边,等他把那四分讨回来。

    他把库科奇叫近一点,往罚球线那儿指。真让科比先追着麦迪进去,出来接球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是自己。

    库科奇点点头,往旁边退开,留条路给大本。

    王天从大本身旁侧开一点:“你带,我挡。要是他跟我出来,球给右边。”

    麦迪在他右胳膊上拍了一下,先走去找要发球的阿泰。

    大本往里走,临走的时候在王天背上按了按。

    阿泰从后场边线发球,麦迪带过了半场。

    王天往中间去,科比第一眼看的还是麦迪。等他要往里追,王天已经先把那一步挡住了。

    皮蓬不得不上前。麦迪真朝里去,皮蓬只能放开王天,先把麦迪留在自己面前。

    麦迪的球往地上一送,从皮蓬旁边蹦了出来。王天接到手,科比正从内线追来。

    刚才在里面那个抛投,他嫌时间短,手都伸早了。

    眼下科比还没到,他把球举起来,反倒觉得这半拍留得住。

    科比跳了。

    王天那只腿还踩得牢。等科比从右肩旁边飞过去,他才朝右边拍了一下球,收球以后起跳。

    球进了。

    科斯塔斯喊了一声:“我的天,科比都从他面前飞过去了,他这才跳!”

    77:73。

    王天听见自己那口气出来了,才知道刚才投那一下,根本没顾上喘。

    走过麦迪身旁时,他想拍一拍这家伙,麦迪已经朝另一头指了下。

    费舍尔从那儿过去了。

    奥尼尔到底又拿了两分。

    大本顶住第一下,头都没低。奥尼尔把球高高举着换了个方向,还是从他头上勾过去了。

    77:75。

    王天知道,指望自己一个球把这些人吓住,那是不可能的。

    费舍尔又贴了他一路,到了中线才换皮蓬上来。

    王天还在找麦迪,麦迪已经往皮蓬身前跑了,连要球的手都没抬。

    王天就顺着他左边拐。

    科比跟了王天一步,麦迪往里走的时候,他只好又照看自己面前这个人。

    皮蓬从麦迪身后出来,脚才追到线边,王天已经举了球。

    皮蓬第一下没跳。

    王天看见他的脚还在往前赶,心里反倒好受了一点。

    刚开场,他就是站那儿等皮蓬动,最后把阿泰等没了。现在阿泰不用跑,也没人等他的球。

    他把眼睛往篮筐上抬了一下。皮蓬这才起跳,伸着手从面前掠了过去。

    王天等那双鞋过去,双脚还踩在线外,这才往上起。

    球出手时他身子往里偏了一点,落地赶紧又退回来。

    空心。

    “又进了!这回连斯科蒂也没站住!”

    80:75。

    科比连刚才站过的地方都没去。

    在另一端,他让霍里上来挡,从三分线外绕出来,赶在麦迪之前直接拔了一个。

    那球磕着内沿进去。

    80:78。

    麦迪落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跟他讲,手朝底线比了比,让队友接着发。

    王天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看科比。

    科比没去碰费舍尔伸过来的手,转头找了皮蓬,俩人隔着半片球场就把下一回合商量好了。

    接下来王天再拿球,两个人都在眼前。

    王天先给库科奇。

    刚才那两个人都想留住他的球,他交出去的一下倒快。可脚还往库科奇那里走了半步,恨不得人家马上还给他。

    皮蓬转过去了,科比还跟着。

    王天看见麦迪从底角出来,球往那里转的时候,他便朝麦迪摊了下手。

    麦迪没往这儿看。

    王天差一点真往底线去。脚一动,发觉麦迪已经压进去了。

    奥尼尔本来离大本很近,见人到了眼前,只得转过去。

    麦迪把球甩回外头。

    王天那只手刚刚还摊在侧边,等它冷不丁来到跟前,两只手差点没接严。

    麦迪根本不是没看见。刚才给他,奥尼尔那只脚都还在原地。

    费舍尔从旁边撑着手扑过来。王天也顾不上做得多像,就把球往上一抬,费舍尔已经离地了。

    别再运了。

    他等那条胳膊过去,原地起跳。球刚出手,二十四秒的蜂鸣声就响了。

    王天落地的时候,手还往上伸着,似乎那么一伸,球还能往前走一点。

    球压着网下去了。

    “他赶上了!不可思议!球绕了一整圈,他回来投进了第三个!”

    83:78。

    想空出一口气跟麦迪说点什么,已经晚了。麦迪跑过身边,也没伸手找他,只提醒他费舍尔在右侧。

    费舍尔在右侧,不过还没站死。

    他看奥尼尔接住了球,往底线又退了半步。

    王天才被沙克那颗球吸过去一下,那半步已经叫人退出来了。

    沙克从大本头顶把球传出来。费舍尔想也没想,接住就投。

    83:81。

    王天从费舍尔面前落下来,忍不住骂了句。

    不是骂费舍尔。费舍尔今晚上靠着这个地方进了不止一个,自己偏偏次次都觉得,下一次能回得来。

    洛杉矶人刚才安静了一会儿,现在一块儿喊起来,哪儿还有空叫星期三。

    乔丹没有给暂停的手势。

    王天接球过半场,把它交给库科奇。

    皮蓬还跟着王天,他本来等王天往里切,王天却伸手又把这颗球要了回来。

    科比在回传的一瞬从右边扑上来。

    麦迪就在左边。脚摆好了,手伸着,王天抬眼就看见了。

    只要往那头送一下。

    麦迪能投,他连麦迪的手指都看得清楚。开场给晚了的那个球倒在这时候想起来了。

    库科奇也在喊。他的声音从王天身后传过来,王天只听清自己的名字。

    皮蓬一只手已经伸到他身前。

    王天低了低身子,摸到球还有地方往背后拍,再往后去,也够他站住。

    那就投。

    王天右手往背后一拍,接着撤开一步。皮蓬伸手没够到球,科比已经从右边逼了过来。

    王天在三分线外收球起跳。

    皮蓬迎面扑过来,科比跳得也不慢。王天把右肩让开一点,再把球举高一点,才送得出去。

    球离开指尖的一瞬,他才真怕了。

    完了。扔这么高,得等它落多久。

    他落在地上又退了半步,才站稳。皮蓬和科比都扭过头,跟他一起抬头看球。

    篮筐在下面。球终于肯下来,碰的是篮网。

    “噢——我的上帝啊!这也能进?!斯科蒂和科比都到他脸上了!他还是投进了第四个!四个三分!”

    86:81。

    球还在空中的时候,王天连自己落地要踩在哪儿都顾不上想。

    现在两脚都踩实了,他才想起把举着的右手放下来。手心还在抖。

    打到这一节,湖人这边只要进一个球,客队席后头准有人喊星期三。

    那张写着“星期三见”的纸举了半宿,王天往回跑,一抬眼就能找着。

    这回举纸的小孩仰头看着计分牌,手还没往下放。

    王天本来给自己想过好几句。比如星期三你们接着来,反正我们走了。

    真瞧见那张纸,他忽然一句都不想说了。

    上辈子隔着电视看库里把这个动作做出来,他跟着乐了半天。

    后来见人家学,只觉得挺简单,两只手合上,脑袋一歪,谁不会?

    现在轮到他,两手往脸边一贴,第一下想到的却是,掌心怎么这么烫。

    晚安,洛杉矶。

    还有斯蒂芬。

    你这会儿最好在看。

    十二岁的斯蒂芬·库里确实在看。

    下半场他把靠垫从沙发上挪到了地毯上,自己越坐越靠前。

    戴尔提醒过两次,离电视远一点。第三次懒得提醒了,由着他去。

    王天投最后这个球的时候,斯蒂芬的手都抬到胸口了。

    他觉得球应该给麦迪,嘴里的“传”字还没出来,球已经飞起来了。

    等看清王天两只手摆在哪儿,他一下子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真帅。”

    他跟着把手往脸边一合,还照着王天的样子往旁边偏了下头。

    戴尔刚想看湖人从哪儿发球,电视机前已经只剩儿子的后脑勺。

    “他在跟洛杉矶说晚安!”科斯塔斯喊完,忽然还有点不敢信,“比赛还没结束呢!”

    斯蒂芬想起在芝加哥见到卡特那回。

    那天的扣篮他也想学,后来自己回去蹦了几次,伸手连筐都摸不着。

    这个用不着等长个儿。就是前面那四个球,得先投进去。

    戴尔伸手在儿子腰上点了两下。斯蒂芬赶紧挪开,一屁股坐回垫子上。

    屁股刚挨地,他就看见费舍尔已经把球送出去了。

    央视这边,张指导也乐了:“哟,跟人家说晚安呢!您可还欠一趟防守哪!”

    孙指导看了眼计时器,声音一下提了起来:“还有十二秒!湖人已经发球了!”

    王天手放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费舍尔从他身旁跑过去了。

    人家没瞧那两只手,也没和他生气,贴着边线一口气跑到底角。

    差点忘了,真得再跟这家伙一趟。

    王天追过去。费舍尔刚往外迈脚,他便跟着挪,眼睛在费舍尔和球之间扫了一下。

    科比已经让霍里上来挡。麦迪从他肩前挤了出来。

    霍里想再站一下,库科奇先过来,挡住他往篮下走的地方。

    科比本来还能往里带。他收住那一步,朝费舍尔这边看过来。

    王天伸开胳膊。费舍尔就在他身后,那颗球只要从科比手里出来,他能先碰到。

    王天没再往篮下瞧。

    费舍尔要是再往外去半步,他就再跟半步。这一晚让他投进的已经够多了。

    科比沿着边线往后一撤,真抬起了手。

    麦迪没吃前面那一下,等到球从科比头顶出来,才迎上去。

    指尖蹭过去,球在空中走矮了一截。

    “碰到了!特雷西碰到了!”

    王天替大本着的那一点急,根本没来得及喊。

    大本正拿后背扛着奥尼尔。球磕到前沿,他看也没往身后看,等它弹到自己够得着的地方,才伸手抱住。

    奥尼尔从他肩后伸手来抓,大本一侧身,球先藏进了怀里。

    跟着就是终场哨。

    “华莱士拿到了!时间没了!”科斯塔斯喊得最后一个字都破了,“没有第七场了!芝加哥公牛是总冠军!”

    斯蒂芬从垫子上蹦了起来。戴尔这回没拽他。

    儿子几步跑到门边,拿起搁在那儿的篮球,找了个脚下没东西的地方,先把后撤那一下比了一遍。

    他两只手把球抱得高高的。明明屋里没有人来封,他还特意往旁边歪了一点。

    戴尔盯着看了片刻,把桌边那个玻璃杯顺手挪到了里面。

    斯蒂芬想照着电视里那样,从背后运一下,手刚往身后去,球就让戴尔托住了。

    斯蒂芬赶紧抱回来,脚又往后挪了半步。怎么躲科比那只手,他还没想明白。

    另一头,王天挨着费舍尔站住,眼睛还在找球。

    他先看见的是大本的脸。

    大本一松劲,奥尼尔已经从他身后走开了。球还抱在他怀里,他却已经抬起头,隔着好几个人找到了王天。

    大本咧开嘴,朝他喊了一声。

    王天愣是没听清。

    方才几十秒,满场人闹哄哄的,他总能听见麦迪在喊谁、库科奇在哪儿叫大本。

    现在他俩离得这么近,大本嘴都张那么大,王天只听见自己心跳。

    赢了。

    这两个字到这时候才落到他心里。

    去年在圣安东尼奥,最后一声哨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还有几秒。

    那天他看了不止一回。数字早就不会再变了,他还是不愿意先走。

    现在那个零摆在那儿,他也想再多看一会儿。

    一只胳膊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把他扯开了。

    是麦迪。

    刚才封科比的时候,他跳得一点儿都不慢。这会儿想跳起来跟王天撞一下肩膀,右腿一软,倒把整个人压到了王天身上。

    王天脚一分,把他接住了。

    刚才上场前还拍着胳膊让王天放心,这会儿他一条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王天把他往上托了托,没舍得松手。

    麦迪还搂着他,腾出一只手,够向跑来的姚明。

    姚明看他俩挨得那么紧,脚下先慢了一下。大本带着球从后面追来,胳膊往姚明肩上一搭,四个人便一块挤到了一处。

    “公牛赢了!86:81!”孙指导嗓子都喊哑了,“王天和姚明,拿到总冠军了!”

    苏指导低头看了眼记分纸:“最后十二分,全是王天拿的。”

    张指导这会儿才靠回椅背:“我刚才瞧他两手这么一搁,心里可还悬着呢。得,您这回踏实了,睡吧!”

    阿泰是最后挤过来的。

    他刚才在场边和皮蓬握了手,一路跑过来还张着两条胳膊,一副连人带球全想抱的架势。

    大本眼看躲不开,先把球递给了姚明。

    姚明用两个胳膊把球抱住。等乔丹过来,王天还怕这球得交回去,伸手往前挡了一下。

    谁知乔丹绕开他,径直去找大本,一拳敲在大本胸口:“最后这个篮板,拿得真他妈好!”

    大本笑得还没合上嘴。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姚明怀里的球,手伸到一半改了主意,照着乔丹刚才那一下,也回敬了他一拳。

    这下不重,王天还是听得挺清楚。

    去年打完最后一场,大本站在通道里说自己该多抢一个。今晚打完,他可没提这个。

    王天趁那几个人闹,往旁边走了两步。

    夏瑜婉站在座位边上,隔得远,见他看过来,先把两只手一合,往脸边一贴。

    王天这才笑出来。

    原来在底下看,真是这么一副模样。

    夏瑜婉把手放了下来。身边的人在往过道上走,她也往外让了让,还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王天已经想好,待会儿见着她,头一句就说自己刚才可没闭眼。费舍尔跑哪儿,他一直看着呢。

    他朝她张开手。本来还想过去,麦迪从身后赶上来,往他肩上一靠,刚才那一下还没靠够。

    场边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让他们别急着回通道。有人从两个人面前过去,喊了一声冠军,让他们留在场上。

    王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刚才那球飞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想过,大本抢下来,自己得跑过去接应,别让湖人把人堵在底线。

    现在真不用再投了。

    麦迪的胳膊还搭着他。王天就让他搭着,两个人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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