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滢被他那声“老婆”叫得耳朵热了一下,但没像以前那样躲开,直直盯着他看,才发现他脸色看着比白天白了些。
她碰了碰他的脸,“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贺宗晏顺势握住她的手掩饰过去:“没什么,就是突然感慨你越来越优秀,事业风生水起,倒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要被你比下去了。”
宋滢被他逗得弯起眉眼,看着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抿了抿唇,带着期待看向他:“我这次去南城,要待三四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说完她立刻觉得这话太直接了,赶紧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不忙的话,我们可以去那边玩玩。我听说南城现在风景很漂亮……”
贺宗晏戏谑:“你是在邀请我?”
换做以前,宋滢听到这话肯定会装作没听懂,找个借口就把话扯开,现在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就不想躲了。
曾经的宋滢,爱得热烈,带着一腔孤勇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相守,最后得到满身伤痕。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谁付出真心了,可现在她忽然有了重新爱人的勇气,而这一切多亏眼前的男人。
“如果我说是呢?我邀请你和我一起,你答应吗?”宋滢紧张等他回答。
这阵子,贺宗晏能感觉到宋滢的不再如从前那样拘谨和他保持距离,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他期盼等待了很久。
可他不能让她带着刚冒头的欢喜,去面对他身体里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他笑了一下,惋惜:“可惜,商会换届在即,脱不开身。你等我,结束快的话,最后一天我赶过去。”
宋滢知道北城商会换届是大事,每四年一次,最近新闻里天天在播。
贺宗晏连任的呼声很高,但有人力挺他连任,也有人借机发难,质疑打破四年连任的惯例,最近他工作忙,想必也是和这个有关。
她不会不讲道理,点了点头:“正事要紧,你忙你的。这次研究所也安排了一个小妹妹和我一起,没事的。”
贺宗晏问她什么时候走。
“周一。”宋滢说。
其实原本行程定在周二,她特意和师兄申请提前了一天。
周二是傅临川的订婚宴,她不想和傅家任何人产生交集。
可叶秀珍难缠,如果她留在北城,肯定又会经受一番道德绑架,倒不如提前出差,省得他们借机作妖。
“我不在北城的这几天,如果傅家的人找你说什么,你直接无视就好,不用理会。”
贺宗晏凑近她耳边,“所以,这是临别前的专属叮嘱?”
四目相对,目光纠缠。
宋滢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心砰砰地撞着胸腔,腰间一紧,他揽住了她的腰,被他拢进怀里。
唇瓣相距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眉眼唇间,撩得人浑身发软。
他眸色暗沉浓郁,染着欲色,“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离别前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吻落在唇瓣,他的手从腰间一路向上扣住她的后颈,宋滢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手从胸口滑下解开他的扣子。
贺宗晏握住她的手,把她抱起往书房后面的卧室走。
许久,卧室里只剩下细碎的喘息。
……
周一早上,北城机场地下停车场。
“我查了南城这几天的天气预报,几乎天天有雨,行李箱放了两把伞,出门记得随身带着。”
“嗯,记住了。”
“阿春已经提前到南城,他会来接机,这几天不管遇到什么事直接联系他,或者找我,别逞强。”
宋滢忍不住笑:“你怎么跟送女儿出远门的老父亲一样,絮絮叨叨的。”
贺宗晏皱眉,“一定得是老父亲吗?”
宋滢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胆凑近他耳畔,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刻意的撩拨:“那……哥哥行不行?”
贺宗晏眸色一暗,掐住她的腰往下一按。
宋滢被这一下按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知道勾搭过了火,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要走了,赶不上飞机了。”
贺宗晏没松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肌肤,“撩了就跑?”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像一把小火苗顺着腰线慢慢烧上去。
宋滢被他揉得整个人都软了,咬着嘴唇不出声。
贺宗晏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后悔,没和你一起了。”
“谁让我们家贺会长日理万机,身负重任呀。”宋滢笑着说。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我们家”三个字就这么滑溜溜地就从嘴里出来了。
贺宗晏执着地问:“刚刚说什么?我是谁家的?”
宋滢耳朵通红,怎么也不肯再说。
刚好手机响了,她摸出来接通,是同行的小妹妹打来催她登机的电话。
“嗯嗯,我在停车场,马上过来。”
她回完挂断电话,嘀咕:“真的要走了,来不及了。”
贺宗晏不再逗她,低低应了一声。
宋滢下车,阿劲拿着行李箱等在外头。
车门快关上前,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遵从心底最本能的冲动,她转身在他唇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她亲完就想退,贺宗晏却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唇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宋滢看着他眼里的欲色,还有里面倒映的失控的自己,心跳剧烈。
她喘着气:“贺宗晏,等我回来,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贺宗晏喉结动了一下,似乎猜到知道她要说什么,“好,到时我来接你。”
宋滢不再多说,利落起身,从阿劲手里接过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她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贺宗晏还站在车门口看着她,她朝他挥了挥手。
贺宗晏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坐回车里。
劳斯莱斯驶离机场,平稳行驶在主干道。
红绿灯路口,阿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贺宗晏靠在椅背里闭着眼,脸色苍白。
他汇报:“贺先生,太太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贺宗晏嗯了一声。
他松开一直攥着的手,掌心的指甲印已经嵌进皮肉,肌肤泛着青白,触目惊心。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阿劲心头一紧,“先生,您没事吧!”
贺宗晏抽出纸巾捂住唇角,几声压抑的咳嗽过后,他移开手,纸巾洇开了一片暗红色。
阿劲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脸色一变:“先生,您……”
“不要声张。”贺宗晏把纸巾卷起来,声音沙哑。
“我去联系薄医生。”
“不用”
“可是…”
“杨劲!”
贺宗晏骤然抬眼,叫他的名字,语气疾厉。
阿劲浑身一僵,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眼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贺宗晏把纸巾丢进车里的垃圾桶,靠在后座座椅上,长睫垂下,他的脸色早已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