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空气很闷，呼吸都不顺畅。墙上的铜线轻轻抖动，震动传到了掌机上。
赵铁柱盯着手里的设备。屏幕上的绿光突然疯狂闪烁，信号一下子跳到九十一又三，接着直接变成零，屏幕黑了。
他手背撞到了掌机的边角，有点疼，但他没管。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顾不上扶。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乱跳的波形线，像在数心跳。
拐杖敲在地上，声音很沉。老陈站着不动，拐杖只剩一半，另一半断在上次突围时了。***闪了三下蓝光，很快，然后彻底灭了。
沈清秋打开公文包，动作很轻。她的手指停在图纸右下角。那里画了个歪歪的三角，里面有个锯齿状的叉，是她父亲用红笔圈过的——重型单位，禁入。
陆烬抬起手，做了个停的动作。五个人立刻贴墙蹲下，动作很熟练。水泥台边缘硌着膝盖，顾长风拆开左轮弹巢，一颗颗压进特制***，手指擦过弹壳上的刻痕。
通道尽头传来响声，像是大地被撕开。墙体出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碎石不断掉下来，灰尘呛人。
一个黑影从破口进来，金属脚落地，整条通道都在晃。探照灯接连炸裂，玻璃渣四处飞溅。肩部装甲打开，六联火神炮慢慢伸出，炮口冰冷。
红光扫过地面，一寸一寸靠近他们藏的地方。温予缩在水泥台下面，左手按在小腹上，手指绷得很紧。她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太响了，赶紧咬住嘴唇。
陆烬轻轻转动腕表，微光亮起。他眼角瞥见温予的鞋尖露在外面，沾了灰。心里一紧，迅速移开视线，两指朝右边一点。
顾长风点头，身子压低，沿着墙往配电箱爬。赵铁柱低头猛按掌机，屏幕上全是乱码。他喉咙发干，报出一串频率，声音沙哑。
沈清秋调增幅器的手没抖，但指甲已经发白。设备嗡了一声，蓝光闪了一下，很弱。
老陈突然站起来，把剩下的半截拐杖和***一起砸向机器的腿。爆炸响起，热浪扑面，机器踉跄了一下，火神炮打偏了，子弹在墙上打出很多坑。
硝烟中，机器背部裂开一道缝。里面有散热口，周围一圈刀片飞快旋转，发出嘶嘶声。
还没等瞄准，机器眼睛亮起白光。激光贴地扫过，地面变黑，大家急忙翻滚躲避。顾长风翻身时撞到墙，左轮掉进碎石堆。
陆烬抓住激光充能的空隙冲出去，拉开手雷保险，扔进机械脚的关节。爆炸气浪掀翻他，他借力翻滚靠近，右肩擦过旋转刀片。
战术夹克破了，血从肩上流下来，顺着胳膊往下滴。他没停下，反手抽出电磁脉冲匕首，朝着散热口猛刺。
温予突然从掩体后爬出来，膝盖蹭着地面，快速跑到赵铁柱身边，把笔记本塞给他。赵铁柱手指一顿，看到纸上写满了数据。
那是她根据家族古籍算出的机械共振频率，字迹潦草，页角还有咖啡渍。他手指发抖，赶紧把数据输入掌机。
掌机发出刺耳声音，盖过了炮火。杀戮机器动作一僵，速度变慢，火神炮也不稳了。
可下一秒，机身爆出蓝光，电弧乱窜，噼啪作响。冲击波炸开，顾长风被掀飞，撞墙滑下，老陈伸手去拉，拐杖断了。
沈清秋抱头蹲下，公文包被吹飞，图纸散了一地。一张落在她脚边，上面画着旧址结构图，角落写着“逃生通道已封”。
火花四溅，电弧横扫，场面失控。
陆烬瞳孔一缩，启动腕表能力。时间停了，火星不动，纸张悬空，电弧凝在半空。世界安静下来。
他冲到水泥台边，一把抓住温予手腕，把她拖回掩体，顺手把焊枪头塞进她手里。她的手很冷，掌心有茧，握枪时指节发白。
时间恢复，炮火再起，火焰喷涌。陆烬跳向机器侧面，躲过高温，落地时膝盖磕在石头上。
温予抓紧焊枪，指节发白。她看着旋转的刀片，想起小时候在废料厂见过的老切割机，也是这样转个不停。
高处断壁上，零柒站着不动。红色机械眼亮起，锁定战场。她记录每一步，数据在内部快速分析。
杀戮机器还在动，核心散热口开始发热。陆烬擦了把肩上的血，盯着那圈刀片，想起刚才时间停止时看到的画面——第三片刀片根部有裂痕。
他比了个手势，赵铁柱马上明白，重新调整掌机频率。沈清秋捡起一张图纸，撕下一角插进增幅器接口，临时加强信号。
老陈拄着断拐，慢慢站直。顾长风摸回左轮，弹巢里只剩两颗子弹。他吹了口气，弹壳上的刻痕还在，是去年冬天留下的。
温予深吸一口气，焊枪对准旋转刀片。电流接通，火花飞溅。她手在抖，但没松。
陆烬看准时机，等激光再次充能时冲出去。这次他直奔核心口。
杀戮机器转身，火神炮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地上，碎石飞溅。顾长风开枪吸引注意，子弹击中肩部装甲，冒出几点火星。
赵铁柱大喊频率，声音几乎破音。沈清秋按下增幅器按钮，设备嗡一声，信号短暂增强。
焊枪的高温熔流终于切进刀片根部。裂痕扩大，第三片刀片在高速旋转中断裂，飞出去，划过陆烬脸颊，留下一道血。
他趁机跃起，电磁脉冲匕首狠狠刺进散热口。电流倒灌，机器全身剧烈震动，探照灯接连炸裂。
零柒的机械眼微微收缩，数据出现波动。她站在断壁上，没动，也没出手。
杀戮机器双膝跪地，轰然倒下，扬起大量灰尘。火神炮最后一轮打偏，子弹钉进天花板，碎块掉落。
陆烬跪在地上，肩上流血不止。温予跑过来，撕下衣服一角帮他包扎，手抖得厉害。赵铁柱瘫坐在掌机旁，眼镜歪了，嘴里念着数字。
沈清秋捡起地上的图纸，一张张叠好。顾长风靠墙坐着，左轮放在膝盖上，弹壳上的刻痕映着火光。
老陈拄着断拐，望着通道尽头。那里，更深的黑暗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