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的时候，陆辞办公室里只有顾清月一个人。
陆辞去参加一个临时的项目对接会，顾清雪去图书馆查资料，办公室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顾清月坐在小桌子前，喝着奶茶，玩着手机，十分惬意。
这时有人敲了下门。
顾清月仰起头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
她很高挑，扎着一个随意的高马尾，穿了一件米白色棉质衬衫，下身是浅色牛仔裤，脚蹬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这样的打扮本来就很普通，但是她的长相很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中带点英气，一站出来就有种说不出的活泼劲。
顾清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女生不是江大的学生。
江大的她基本上都能认识。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顾清月有礼貌地问道。
女生笑了一下之后就往里走了两步。
“你好，这里是辞校园小程序总部吗？来找陆辞的。”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自然，但是这种自然让顾清月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是拘谨的学妹腔。
是经常被别人注意，并且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一种说话方式。
顾清月把手机放到一边。
“陆辞现在不在，你是什么人？”
“哦，我叫方晴，江城师大的。”那个叫方晴的女生说，“我有一样东西要转交给他，能帮我放到他桌上吗？”
说着从他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为浅蓝色牛皮纸制成，四周有一圈金边，在信封上面没有写任何东西，颜色非常朴素。
顾清月伸手接过了东西。
也就是一封信。
她也没有多想，随手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等那位女生离开之后，顾清月才发现信封没有封口。
封口的地方只是有一点弯曲，并没有粘上。
顾清月大概看了十秒左右的信封。
她本来想忍住的。
她告诉自己，这与她无关，别人写给陆辞的东西她不能偷看。
但是手已经自己动了。
信封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信纸是同样款式的浅蓝色，上面的文字写得非常漂亮，是一种带有随意感的行楷，一行接一行地排列着，非常整齐。
顾清月的眼睛一扫过去，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陆辞同学你好。我是师范大学新闻学院的方晴，也是我们学院校园账号的负责人，现在已经有四十多万的粉丝了……】
顾清月眼皮跳了一下。
四十多万。
她继续往下看。
【最近江城日报上关于你的报道我都看完了，那篇采访让我对你很感兴趣。并不是因为你很有钱，也不是因为你很有名气，而是我认为能够把一件事情做到如此地步的男生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顾清月吸了一口气。
【我想请你做我下一期视频的男嘉宾。我拍的视频主要是采访有趣的年轻人，并且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大家听。我认为你是比较适合的，除了你的经历之外，你的长相也很好看。】
此时顾清月手中拿的信纸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是我一直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因此如果陆辞你对我的情况有所好奇的话，可以联系我，我的微信号是……】
顾清月把信纸放下。
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的内心有一个地方正在燃烧，并且燃烧得很旺。
这封信的性质和之前那些学妹完全不一样。
之前不管是沈静来询问编程的问题，还是林晓雨送便当，都是试探性的举动，遮遮掩掩，并没有直接说出。
但是这封信是直截了当、明明白白地说我喜欢你，你对我有没有兴趣呢？
还说他长得好看。
顾清月把信纸放回信封中，拍在桌上站起来。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了两下。
【不可以。】
【这封信不能直接放到他的桌子上。】
【我去找姐姐。】
她拿上信封就走掉了。
顾清雪在图书馆四楼自习区，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商业案例分析书，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铅笔，在做笔记。
图书馆的暖光灯把整个自习区都照亮了，非常的安静，只能听见翻书声、写字声。
顾清雪在做笔记的时候非常专心，微皱着眉头，这是在认真的思考一个细节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顾清月推开自习区的门，扫了一眼之后就找到了姐姐。
她走到姐姐的桌子前，把信封往姐姐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姐姐你看一下这个。”
顾清雪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信封。
“什么？？”
“有人给陆辞写了情书。”
顾清雪手中的铅笔稍微停顿了一下。
“有一个师大的女生来办公室说要送给陆辞的，让我转交给他。”顾清月把声音放低了，“我打开看了看，姐姐你也看看。”
过了两秒左右，顾清雪拿过来看了一下信封。
把信纸拿出来，从头到尾都看一遍。
看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很安静。
比顾清月预想中的还要平静。
很静，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感到不安的感觉。
顾清月望着她。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顾清雪将信纸再次折叠好之后放回信封中。
顾清月听到一个声音。
铅笔折断时发出的声音。
顾清雪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铅笔，铅笔在她的手中握着握着就断成了两段。
她看着断掉的铅笔，沉默了好久。
顾清月在一旁没有出声，也不敢出声。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姐姐这样的一个人。
顾清雪将两支铅笔放在桌子上之后，把信封收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把面前的书合上。
“走吧。”
“哪？”
“师大。”
顾清月略微有些发愣。
“去师大干嘛？”
顾清雪站起来把包拿起来放到肩上，声音很平静——
“陆辞那边有一批材料要送去，我去送。”
顾清月有些惶恐，姐姐你说的是材料，但是你的目光怎么这么凉？
江城师范大学就在江大的旁边，两所学校之间只隔着一条马路。
下午四点，正是两所学校的同学互相往来最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