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想了想之后，心里把心声聆听卡的选项翻出来又收起来了。
算了，不听了。
她的耳根还是淡淡的粉色，并没有全部褪去。
陆辞喝了口咖啡之后又把目光转回到屏幕上面。
顾清月把小包丢到桌子上，在小桌子旁边坐下，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之后实在忍不住了就给姐姐发了一条微信——
【姐，那封信呢？】
顾清雪的手机屏幕出现了一瞬间的亮光。
顾清雪看了一看之后，回。
【我处理了啊。】
顾清月：【那么怎么处理呢】
顾清雪顿了顿之后又说——
【给文件夹的时候，放在文件夹里，顺手还给她了。】
顾清月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还给她了。
还给她了的意思就是这封信不会落到陆辞手里了。
顾清月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姐姐。
顾清雪坐姿端正地看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装作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的样子。
顾清月心里叹了口气。
姐姐不把那封信交给陆辞，这就是嫉妒。
你自己知道不知道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拿过手机之后继续看视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整个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在各自看自己的屏幕。
安安静静的，但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热乎乎的气氛，悄悄地浮在空气里。
周六上午，江大的论坛上又有了新的动态。
有一个ID为“偶遇历史的人”的用户发布了如下内容——【昨天在师大新闻楼遇到了江大的双胞胎校花，事情很大。】
帖子里并没有图片，但是描述得很清楚——
【我是师大的，昨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在新闻楼三楼的工作室外面，亲眼看到顾清雪、顾清月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顾清雪还跟我们院的一个同学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
【重点是我听说的，她们找的是我们院的方晴同学。】
【方晴同学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在短视频平台上拥有四十多万的粉丝，在师大也算是很有名的学生网红了，平时很大胆，敢爱敢恨。】
【据说昨天方晴给陆辞送了一封信之后，顾清雪就来了。】
【我没有亲眼看到她们说了什么，但是我的同学在场，他说当时顾清雪说了一句话，“你觉得呢？”这四个字一出口，我同学说，当时方晴就沉默了。】
【所以你们自己理解吧。】
帖子刚发出不到20分钟，回复就破千了。
【卧槽？顾清雪亲自出马？】
【“你觉得呢”，我从没听过比这四个字更凶的了。】
【直接表明了自己对这东西的拥有权。】
【师大方晴，我了解她，很漂亮的，也很大胆的。但是顾清雪那里……直接打回去了？】
有人做了对比——
【之前顾清雪的论坛回复是“是我高攀了他”，那是在公开场合，是对外说的。】
【这次“你觉得呢”，是当面，是对着竞争者说的。】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我觉得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还有人说——
【陆辞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能让顾清雪这样的人这么在乎。】
方晴那边也很快在她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下发了一条评论——
有人在她最新的视频下面问她：“方晴，听说你给陆辞送信了，然后顾清雪去找你了，真的假的啊？”
方晴的回复非常简短——
“真的。顾清雪这个人，我服。我退了。”
这句话被截屏之后发到了论坛上，又引起了一波新的讨论。
【方晴这个人我很喜欢，输了就认输，大气。】
【顾清雪赢了，赢得很有水平。】
评论区非常和谐。
...
陆辞在周六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看到了这条帖子。
坐在咖啡店里面调试后台程序，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条帖子。
他看完帖子之后。
包括方晴那句“顾清雪这个人，我服。我退了。”
陆辞放下了手机，拿起美式喝了一小口。
他心里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沉重，在胸口的一个地方，知道有人把你的事情看得非常重要，但是那个人自己也不会说出来，你也无法直接去询问的时候所产生的一种感觉。
所以顾清雪那天去送资料，是要替自己拒收情书？
陆辞不禁笑了出来，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给顾清雪发了一条微信
【上午有时间吗？】
顾清雪回得很快。
【有，怎么了？】
陆辞想了想之后就打字。
【咖啡店新进了两种豆子，你来帮我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那边停顿了大概有两到三秒钟的时间。
接着——
【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陆辞看完之后就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子上。
他将屏幕上的代码拉回之后看了两行，但是并没有看进去，于是把电脑合上，就这样坐着看着咖啡店的灯光。
周六早上咖啡店的客人不是很多，暖黄的灯光照射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在阳光照耀下的绿植在角落里非常安静。
陆辞想起顾清雪站在走廊尽头的样子，在学妹们面前接过他外套时的动作，还有她说的“是我高攀了他”，以及她眼中的不服输和冷冷的劲儿。
他想，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边，这辈子他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但是这句话他不能说出口。
他不是这样说话的人。
因此他选了两种咖啡豆。
这就是他所能做的表达方式。
二十分钟之后，咖啡店的门推开了。
顾清雪走进来，身上是一件深藏青色的毛衣，头发散着，对上陆辞的视线，她停了一下。
“什么豆子？”
陆辞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把两个小袋子拿出来放到台面上。
“一个是埃塞俄比亚的日晒豆，花果香型。一个是哥伦比亚的水洗豆，巧克力坚果香。你先闻闻。”
顾清雪走过来，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拿起那两个小袋子，各自打开闻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就那样拿着两个袋子，表情认真，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陆辞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顾清雪把两个袋子放下，抬起头来。
“都做一杯，我都想试一下。”
陆辞没有说行或者好，只是转身去拿手冲器具了。
顾清雪坐在吧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下，开口——
“陆辞。”
“嗯。”他没回头，手里在磨豆子。
顾清雪顿了一下。
“论坛上的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