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头这天,天刚蒙蒙亮,码头就封了。
周恒一行人没露面,藏在码头对面一间货栈的二楼,从窗缝里往外看。
长街上空荡荡的,昨儿那些摆摊的、挑夫,都叫清走了,只有一队队带刀的水手,沿着码头站着。码头深处,那艘改装的海船已经升了帆,月牙令旗挂在桅杆上,黑底,在晨风里飘动。
“瞧,接头的来了。”二猴压低声音。
【叮!封了码头,他们藏在货栈里看,接头的人,露面了。】
几个人从渔行那边过来,为首的是个黑瘦汉子,穿着短褂,腰里别着刀,手里拿着一面令旗。他走到船边,船上的人迎上来,两人对了切口。
“问潮。”
“潮生月落。”
“问月。”
“月圆人齐。”
切口一对上,跳板搭了下来。
【叮!黑瘦汉子拿令旗、对切口,潮生月落,月圆人齐,对上了,才叫上船。】
周恒阴阳眼盯着,瞧得清楚。
船舱里,已经押了人。一个个姑娘,叫绳子松松连着,低着头,被带上船,数了数,这一趟有七八个。加上舱里原先的,这船装得不少。
“都是往岛上送的。”裴照低声说。
“嗯。”周恒眼睛眯起来,“押送的,有十几个,都是带刀的,还有昨儿那几个南边来的生面孔。”
那黑瘦汉子交了差,没在船上多待,把令旗一卷,揣进怀里,带着两个随从,往渔行方向走。周恒瞧着他的背影,这人脚步轻,腰里的刀磨得发亮,是个常在海上走的老手。
【叮!他瞧清楚了,这趟船押了七八个姑娘,十几个带刀的押送,还有岛上下来的人。】
船快开了,怎么上船,到了非定不可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那行熟悉的字,浮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对一条戒备森严、马上要出海的船帮海船,触发选择任务。】
【选项一:硬抢。趁夜杀上船,把船夺了自己开。奖励:纯阳之气大涨。备注:海上三百里,就你这几个没出过海的,抢了船也开不明白,半道就得迷路,还打草惊蛇,这主意,差评。】
【选项二:装水手。扮成雇工混上船,跟着走。奖励:海船驾驶经验一份。备注:人家要验身、对切口、看你会不会爬桅杆,八岁的小水手,你确定不是去给海匪当干儿子?】
【选项三:将计就计。拿下接头的人,凭他的令旗、切口,替他上船,里应外合。奖励:海船水道图一份,纯阳之气一缕。备注:这个靠谱,反客为主,船帮的人,还得乖乖给你开船。】
【叮!三条路摆开,抢、混、替,哪条能稳稳当当把人送上岛,他心里有数。】
周恒盯着那三行字,没怎么犹豫。
硬抢,海上没退路,还没到岛就先惊动了望舒。装水手,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混不过那些老海匪的眼。
只有第三条。
“选三。”他在心里说。
他转过身,对着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句是一句。
“硬抢不行,混进去也不行。”周恒说,“咱们拿接头的人。”
“那个黑瘦汉子,是船帮在海门接头的头目,令旗在他手里,切口他也对得上。”他指尖在窗缝上一点,“拿下他,咱们的人,就替他上船。”
裴照皱眉:“他手下十几个人,码头上还站着水手,怎么拿?”
“不在码头上拿。”周恒说,“他交了差,总要回渔行复命。等他落了单,半道上截住,神不知鬼不觉。”
“渔行往后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堆着空渔篓,再过去,是一片晒网的空场。”周恒在窗缝上比了比,“这个时辰,那儿没人,就在那儿等他。”
【叮!他不在码头上动手,等那头目落了单,半道截住,神不知鬼不觉。】
“二猴,你去盯他,瞧他什么时候从渔行出来,走哪条道。”周恒一句句安排,“裴照压阵,大壮管拿人,记住,要活口,别惊动旁人。”
“俺拿手捂他的嘴,保准叫不出声。”大壮拍了拍胸脯。
“苏晚跟着我。”周恒又说,“令旗、切口拿到手,咱们再合计,谁上船,谁留在岸上接应。”
苏晚轻轻点头。
窗外,那艘海船已经解开了缆绳,帆吃满了风,缓缓往海口子驶去,月牙令旗越飘越远。
可周恒不急。
船帮下一趟接头,还有几天。这几天,码头的封条不会撤,他们进出,都走巷子,别走明面上。
拿下这个头目,他手里的令旗、切口,就是上船的钥匙。
“走。”他直起身,“先把人盯紧了。”
【叮!出海的船走远了,可上船的法子,已经定下,下一步,就从那个黑瘦汉子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