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季晏川站在卫生间门口，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看了半分钟。
左臂的纱布不能沾水，他用右手试了试水温，又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左臂。
有点麻烦。
他想了想，拿了条干毛巾把左臂裹了两层，用胶带在肩膀的位置缠紧。然后侧身站到花洒底下，尽量让水只打在右半边身上。
洗了五分钟，右胳膊洗干净了，左半边还是干的。
他换了个方向，想让水流偏一点——结果刚一转，水就顺着肩膀滑下来，打湿了毛巾的边角。
“草。”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花洒关掉。
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季晏川？”姜南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洗了快二十分钟了，没事吧？”
“没事。”他扯了条浴巾搭在肩上，“就是……有点麻烦。”
“麻烦什么？”
“纱布不能沾水。”
门外安静了几秒。
“那……你要不要帮忙？”姜南栀的声音小了下去。
季晏川的手顿在门把手上。
“你确定？”
“我、我就是帮你擦擦，又不干嘛。”她在外面急了，“你左手都动不了，自己怎么洗？”
季晏川把浴巾围紧，拉开了一条门缝。
姜南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和一件他的睡衣。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一下，就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季晏川刚洗了一半，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的位置。浴巾围在腰上，上半身全露着。
宽肩、胸肌、腹肌、腰线……
姜南栀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忙把睡衣塞给他。
“湿了还怎么穿？”季晏川接过睡衣搭在臂弯里，“你进来帮我擦擦，能快一点。”
“我、我进去？”
“不然呢？”他侧过身，让出一条缝，“你站外面怎么擦？”
姜南栀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水汽很重，镜子上蒙了一层雾。花洒还在滴水，地面湿漉漉的。
季晏川背对着她站着，左手抬起来一点，方便她够到后背。
“拿毛巾擦。”他说。
姜南栀抖开毛巾，踮起脚，从他的肩膀开始往下擦。
毛巾刚碰到他的背，她的手就顿了一下。
好硬。
肩胛骨的线条像两道山脊，顺着脊椎往下走，腰窝的位置陷进去，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粉。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
人鱼线从腰侧延伸下去，没入浴巾的边缘。
“擦完了？”季晏川偏过头。
“没、还没。”姜南栀赶紧把视线拽回来，专心擦后背。
擦到他腰侧的时候，毛巾的边缘蹭到了他的腰线。
季晏川的腰动了一下。
“痒。”他说。
“嗯，那我轻点。”她放轻了力道。
擦完后背，她绕到前面。
正面更要命——
胸肌的线条被水汽蒸得更明显，腹肌一块一块地，从上往下数，六块，最下面两块被浴巾遮了一半。水珠从胸口往下滑，滑过腹部的沟壑，停在腰线的位置。
姜南栀的耳朵顿时烧了起来。
她低着头，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胸口。
“你不能擦仔细点？”季晏川低头看她，“还有水呢。”
“哪有啊？”
“这。”他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下方。
姜南栀的毛巾移过去，擦了一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
她像被电了一下，手忙缩了回来。
“你躲什么？”季晏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笑意，“又不是没碰过。”
“谁碰你了？”她小声嘟囔。
季晏川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可现在她站在这么近的地方，毛巾擦过他皮肤的触感又轻又软，他又有点……控制不住了。
“栀栀。”
“嗯？”
“你转过去。”
“怎么了？”
“你再不转过去，”他声音哑了，“我就不是让你擦背这么简单了。”
姜南栀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她把毛巾塞到他右手里，转身就往外走。
她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姜南栀靠在门外的墙上，用手捂着胸口。胸腔里那点动静大得吓人，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季晏川在里面喊：“栀栀，帮我拿件干净的裤子。”
“你自己不会拿？”
“左手湿了。”
“……”
姜南栀磨磨蹭蹭走到次卧，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他的睡裤，叠好，走到卫生间门口，从门缝里塞进去。
“给你。”
“谢了。”
他接过T恤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姜南栀立刻缩回手，胸口擂鼓似的。
季晏川换好衣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睡衣贴在身上，刚才擦过的地方还留着水汽的痕迹。胸肌的轮廓被布料勾出来，若隐若现。
姜南栀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他那边飘。
季晏川走到沙发旁边，拿起吹风机。“能帮我吹下头发吗？”
“你右手不是好好的。”
“吹不到后面。”
姜南栀看了他一眼。“那你以前怎么吹的？”
“以前两只手。”他晃了晃缠着纱布的左臂，“现在一只。”
“……”
姜南栀接过吹风机，让他坐在沙发上，站在他后面吹。
热风混着他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姜南栀一手拨弄他的头发，一手拿着吹风机，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吹到后脑勺的时候，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
季晏川的头发很硬，摸起来有点扎手，但发尾是软的。
“你头发怎么这么硬。”她嘀咕。
“其实……”
“其实什么？”姜南栀随口一问。
“我不仅是头发硬。”
“季晏川你能不能正经点！不给你吹了。”姜南栀说着就要把吹风机塞回给他。
“好好好，我错了，你继续。”
吹完头发，姜南栀关掉吹风机。季晏川的头发蓬松起来，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一点眉毛。
她伸手帮他把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干嘛啊？”她想抽回来。
季晏川没松手，把她的手往下拉，贴在自己的胸口。
衣服底下的搏动很沉，一下一下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感觉到了吗？”他抬眼看她，声音很低。
“什么？”
“它刚才差点蹦出来。”
姜南栀的手指僵在他胸口。隔着布料，那点跳动清晰的过分。
“你、你又不正经。”她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栀栀。”他攥得紧了一点，“让我握一会。”
姜南栀没再挣。
季晏川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
晚上，姜南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画面。
“啊啊啊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喊几声。
姜南栀你要冷静，不能色迷心窍。
就怪季晏川。
没事身材那么好干嘛……
客厅里，季晏川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