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氛围正好,门房小跑着进来,站在厅门口,声音有点发紧:“大人,宫中来人了。”
一句话,满厅的声音都停了。
宫中来人,代表的是皇帝,谁也不敢坐着。
陆崇岳先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秦远声跟着起身,张珣之也放下茶盏。
苏青禾吩咐茗露她们摆好香案,她招呼妹妹们赶紧列队,一屋子人迎了出去。
来的还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杨公公,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两个抬着漆盒,另外两人,一人捧着一卷明黄绫锦。
杨公公笑眯眯地进了院门,先给陆崇岳和秦远声见了礼,才转向苏青禾,声音尖细:“苏大人,恭喜了。陛下口谕,苏青禾接旨。”
苏青禾撩裙跪下,身后苏青苗、苏青果、柳青芽跟着跪了一排。
杨公公展开明黄绫锦,先宣了敕命文书——军器局副使,从六品,正经的告身,朱砂印、皇帝玺,一样不少。
苏青禾双手接过,叩了头。
杨公公把文书递到她手里,又笑着说了第二桩事。
“陛下还有恩典,是给苏青果姑娘的。“
杨公公清了清嗓子,念道:“苏青果所献缝合之术,经试用,伤者愈合速度加快,朕心甚慰。赐京城三进院一座,黄金百两,另赐名号‘御前小医’,着军医署好生看顾。赐匾额‘妙手缝春’一块。”
苏青禾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孩子有真本事,但年纪太小,给名不给官,给恩不给职,给保护不给束缚。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低声提醒苏青果:“谢恩。”
苏青果磕了头:“谢陛下隆恩。”
杨公公办完差事,笑呵呵地道了喜,没多留。
苏青禾照例给了赏银,这回给得比上回厚,杨公公按惯例推了两下,收进怀里,带着人走了。
人一走,院里就热闹起来。
陆昭宁先走过来,看了看苏青禾手里的敕命文书,又看了看苏青果捧着的赏赐单子,笑道:“你们姐妹俩,一个得官,一个得名号,双喜临门。”
苏青果这时候才缓过劲来,低头看单子:“京城三进院一座……黄金百两……御前小医……”
念到这儿,她抬头看苏青禾,“阿姐,这院子,是给咱们的?”
“陛下赏你的。”
“可咱们刚搬了宅子……”
“那就先放着,多的院子,往后有用处。”苏青禾把敕命文书收好。
张珣之笑道:“青果,往后军医署那边,怕是要常来请教你了。”
苏青果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会缝个伤口,别的也不懂。再说了,怎么缝合伤口,我已经教过太医院的太医了。”
“会缝伤口就够了。边军伤者,十有八九是外伤。能缝好,就能活命。”
苏青果听了这话,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些。
苏青禾把敕命文书和赏赐单子收好,转身面对陆崇岳和陆昭月,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还得多谢国公爷和昭月。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们姐妹俩的今天。”
陆崇岳摆了摆手:“东西是你们做出来的,功劳是你们自己的挣的,我们不过是在中间递了个话。”
陆昭月站在她爹旁边,语气郑重:“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你们自己。而且,作为北疆的指挥使,我也很感谢你们。
青禾,有你设计的复合弓,我们的战力起码能提高三成以上。你别小看这三成,战场上三成的战力,又时候就是压垮敌军的那根稻草。
有青果的缝合术,军中受伤士兵的死亡率起码会大大降低。
你们姐妹为我们军队,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总之,这意味着,你们间接救了很多人的命。”
陆崇岳在旁边点头,接了话:“昭月说得对。其实每年因为打仗,我们会死很多士兵。当将军的,看着底下的人一个个没了,心里不好受。有了青禾的武器,青果的缝合术,每年能救下很多同袍。所以陛下怎么赏赐你们,我们都不觉得过分。”
这一番话,说得苏青禾这个自称毒妇的人,眼眶都有点发酸。
她不仅能理解这父女俩的心情,她简直能感同身受!
陆昭宁在旁边看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忙笑着打圆场:“爹,昭月,你们又把军中那套带回来了。好了好了,今天是青禾她们温居的好日子,又逢青果受了封赏,双喜临门,咱们聊些轻松高兴的。”
她说着,拉了拉苏青禾的袖子:“别听他们说得那么沉重,那不是你该管的,你做了你该做的了。”
苏青禾吸了口气,转回脸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笑了笑:“昭宁姐姐说得对。今日是个好日子,咱们都要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