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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5章 一比二

    吃过了饭,刘婶带人把碗盘撤下去,换上了新沏的茶和解腻的果盘。

    众人在正厅里又坐了一会儿,秦远声搁下手里的茶盏,忽然转向苏青禾:“苏大人,可以讨教一番吗?”

    自从在藤县见过苏青禾一刀杀死疯马,救下陆昭明那一幕,他就对苏青禾的身手很好奇。

    再加上听说陆昭月这次能平安回京,更是少不了苏青禾的功劳,他就更想试试她的深浅了。

    秦远声从小就有学武的天分,母亲永宁长公主更是为他遍请大启名师,如今又是北镇抚司镇抚,办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差事,京城年轻一代里,比他能打的没几个。

    今天是熟人局,苏青禾没有推辞,她站起来,比了个请的手势:“行,那咱们就点到为止。”

    一行人到了院里。

    下人赶紧把院子当中的石桌石凳挪开,清楚一片空地。

    秦远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站到院中,两脚分开,重心下沉,是正经的架势。

    “苏大人,用什么兵器?”

    “不必,空手就行。”

    “好。”

    秦远声没有托大,起手就是镇抚司的擒拿路子,脚下碎步前压,左手虚晃,右手直取苏青禾肩头,想先拿关节。

    苏青禾身子往左一偏,让过这一抓,顺势一掌切他肘弯。

    秦远声变招极快,右手一翻,反扣她手腕。

    苏青禾不躲,手腕一沉,反把他的力道卸开,底下腿已经扫了过去。

    秦远声跳开半步,退到院中那棵枣树底下,重新调整了步子。

    廊下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苏家的下人,头一回见自家大人露这一手——

    这才明白,自家大人没家世没背景,一个女子,怎么就一跃成了从六品的女官!

    秦远声第二回进招就不留试探了,拳脚带风,连贯着来。

    他的功夫是正经名师打磨出来的,一招一式都有出处,力道和角度都算得极准,普通人接他三招就得趴下。

    可苏青禾的应对路子跟他对不上——

    她不出成套的招,也没见过什么师承,秦远声一拳打过来,她要么侧身让过,要么拿肘尖顶回去,动作短、快、准,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使。

    有时候她明明被逼到死角了,一扭腰就从秦远声胳膊底下钻出来,跟条鱼似的抓不住。

    打了十几个回合,秦远声久攻不下,呼吸粗了些。

    他瞅准一个空档,虚晃一拳,底下猛地扫堂腿。

    苏青禾却像早就料到了,脚下一蹬跳起来,不等落地,借着下落的势头一肘压下去。

    秦远声双臂交叠去挡,被这一肘压得膝盖一弯,踉跄退了两步,后腰撞上枣树,震得树上叶子簌簌往下掉。

    苏青禾收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承让。”

    秦远声揉了揉后腰,倒也没恼,反而笑了:“输了,服气。苏大人这身功夫,是从哪个师门学来的?我见过不少路子,你这打法我还真看不出来历。”

    苏青禾含糊道:“野路子,跟猎物学的。”

    秦远声摇头:“苏大人谦虚了。”

    话音刚落,陆昭月从廊下走了下来。

    她方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走到秦远声旁边站定,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远声接住她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没说话,可意思很明白——单打独斗打不过,那就一起上。

    移开目光,两人招呼都不打,同时袭向苏青禾。

    秦远声走正面,拳脚齐出,比方才更急。

    陆昭月跟秦远声不一样,她是边关打出来的功夫,大开大合,出手就是奔着制敌去的,腿长臂长,扫过来带风声。

    两人一正一侧,配合得没有半点生涩,像是早就练过。

    苏青苗看得紧张,无意识地攥紧身旁陆昭明的袖子,嘴里小声念叨:“两人偷袭,也打不赢我阿姐!”

    苏青禾退了半步,左手格开秦远声的拳,右手往侧一挡,正好架住陆昭月的手腕。

    可这一挡,她自己门户开了。

    秦远声的脚已经到了。

    她没躲,硬生生拿小臂挡了一下,人往后退了两步。

    “好。”陆昭月说了一个字,又上了。

    这一回打得比方才狠。

    秦远声正面压着,陆昭月侧翼游走,一个重,一个快,把苏青禾夹在中间。

    苏青禾退了两回,第三回不退了,忽然矮身,从秦远声的拳下钻过去,反手一肘撞在他肋上。

    秦远声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苏青禾没停,转身迎上陆昭月,两人近身拆了三招,陆昭月的手被她扣住,往旁边一带,人踉跄出去两步。

    秦远声又上来了。

    苏青禾回身接他,两人硬碰硬对了一拳。

    秦远声退了一步,苏青禾没退,反倒往前逼了半步。

    就这半步,把秦远声的节奏打乱了。

    他再出招,慢了半拍。

    苏青禾抓住这半拍,左手切他手腕,右手按他肩,往下一压。

    秦远声这回没跪,可人被压得弯了腰,挣了两下没挣开。

    另一边,陆昭月稳住身形,又扑上来。

    苏青禾松开秦远声,侧身让过陆昭月这一扑,顺手在她后背上推了一把。

    陆昭月收不住脚,往前冲了两步,扶住院墙才站住。

    院里彻底静了。

    秦远声直起腰,喘着气:“苏大人,你这……到底跟谁学的?”

    苏青禾掸了掸袖口:“打猎多了,慢慢就自己琢磨出来了。”

    秦远声:“你真的是学武奇才!”

    陆昭月从墙边走过来:“青禾,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在北疆练了这些年,够用了。”

    “够用了。”苏青禾说,“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强。”

    “可还是打不过你。”

    苏青禾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说“我侥幸赢了”吧,显得虚伪;

    说“打不过我很正常,大启没几个能打得过我”吧,又显得自大。

    张秉文从廊下跑出来,仰着头看苏青禾,眼睛里全是光:“苏姐姐,你好厉害!我也要学!”

    苏青禾揉揉他的发顶:“学武很苦。”

    “我不怕苦!您能不能教我学武?”

    “我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回老家了,可以告诉你练习的方法,但没法当你的武老师。”

    张秉文有点失落:“不能留在京城吗?”

    “嗯,我娘和弟弟都还在老家等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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