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里被关押的年轻人不就是陈远吗?!
“我的娘诶……”
孙如山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把这尊大佛给请进来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陈远是刑侦大队高岳亲手批的采购员,而且高岳非常重视陈远。
“老张,我去趟办公室,打个电话。”
说完,他脚下生风,直奔值班室而去。
摇把电话嗡嗡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刑侦大队吗?给我接高队长!对,有急事!”
审讯室内。
顾警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拿记录本的年轻警员。
灯光打在陈远脸上,直接从心理上压迫被审讯人员。
“姓名。”
“陈远。”
“年龄。”
“二十三。”
“陈远,有人实名举报你长期私自倒卖国家物资,扰乱计划经济,非法牟取暴利。”
顾警官抬眼盯着陈远。
“证据我们都掌握了,奉劝你一句趁早交代,争取个宽大处理!闹到最后皮肉受苦,可就不划算了。”
陈远抬起头,神色平静。
“我没犯罪,我卖的东西手续齐全,你们到时候调出来一看便知。”
“你们要是连查都不查,直接定罪,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顾警官乐了。
“嗬!口条挺利索啊小子!在我这儿,你就是说出一朵花来也没用!”
他绕过桌子,伸手就揪起陈远的领子,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下抡。
身后两个记录的警员对视一眼,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然而,下一瞬间,俩人齐齐愣住。
只见陈远手腕一翻,铐在桌沿上的手铐猛地绷直。
他顺着顾警官揪领子的力道往下一带,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反扣住对方手腕!
顾警官整个人脸贴着桌面,胳膊被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两个记录警员瞳孔地震。
戴着手铐的犯人,反手就把审讯丰富的警察摁在桌上了?!
“放开我!反了天了!袭警!这是袭警!”
顾警官的脸压在桌面上嚎叫。
俩警员回过神来,一左一右把陈远架开,死死摁住他的胳膊。
陈远没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倒不是他打不过,是压根犯不上。
顾警官从桌子边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脖子。
一个戴手铐的犯人把他按在桌上动弹不得,这脸简直是丢到姥姥家了!
“行啊你小子!”
顾警官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逼近。
“嘴皮子挺利索,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话音刚落,顾警官正要好好教训一顿陈远,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警官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直接照着门口怒吼。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我办……案子?”
顾警官看清来人,眼神阴沉下来,皮笑肉不笑。
“孙警官,我在审犯人,您这是啥意思?”
孙如山是红石公社刚空降来的新组长!
顾警官在红石公社上熬了七八年,磕磕绊绊也立过不少功,眼瞅着年底就要扶正坐上小组组长那把椅子。
结果倒好,上头直接空降一个人下来,听说是腰上有旧伤从县刑侦大队退下来的。
人家资格老,经验足,一落地就是组长。
一把交椅硬生生被截了胡,顾警官心里能痛快才怪。
“审犯人?我看你这是在暴力逼迫!哪凉快哪呆着去,这人你动不了!”
“为啥?”顾警官梗着脖子不满,“证据都摆在明面上了,凭啥碰不了?”
“我说了,这人你动不了,哪这么多废话!”孙如山脸色阴沉下来。
顾警官嗤笑一声,他今天丢的人已经够多了,陈远算一个,这孙如山又过来沾边!
“我动不了?在松江县,就没有我顾某不敢动的人!”
他一撸袖子,伸手就朝陈远领子抓过去。
话音没未落,顾警官手腕上一紧。
孙如山反手一扣,顺势一带一压,顾警官整条胳膊就反剪到背后,整个人趴在了桌上动弹不得。
屋里俩警员看傻了,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刚才是戴手铐的犯人按住了他们顾哥,现在是新来的组长又把他们顾哥按住了。
这小黑屋今天是邪门了!
“撒手!”顾警官怒吼一声,
孙如山没有撒手,反而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
“你就庆幸你刚才那一巴掌没落下去!”
警局里那些弯弯绕绕,孙如山可是比谁都清楚。
没背景没势力的人吃亏就算了,可是眼前这位i可是陈远,高岳一直惦记的那位。
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平时端着架子迈着四方步的刘局长,这会满头是汗。
一进屋,他也顾不上休息,急忙开口道。
“快!先给陈远同志松开!”
“局……局长?”
刘局长顾不上理顾警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远跟前,伸手就去解手铐。
孙如山站在一边,心里也犯嘀咕。
他刚给高岳打了电话,寻思着高队的人最快也得个把钟头才能到,咋这就见效了?
他忍不住开口:“局长,是上头来话了?”
“来了!县里直接打过来的,让我立刻放人!”
孙如山一愣。
高岳在县刑侦大队说话是硬气,可这份指令听着不像啊,能压得刘局长连汗都下来了,那得是多大的分量?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马达声。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刘局长走到窗户外看去。
好家伙。
他头皮顿时发麻了,这几辆车他一个比一个熟悉。
头一辆黑色轿车,正是县长外出的专车。
第二辆挂着林业局的牌子,这牌子他熟悉,摆明是郭局长的车。
第三辆,212吉普,帆布篷,是刑侦大队的出警车!
县长!林业局局长!刑侦大队!
这仨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他刘某人一辈子踮着脚都够不着的存在!
这仨人现在齐刷刷停在他这个公社派出所门口,就为了车里那个刚才还铐在他小黑屋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