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郭萍那里又废了一顿口舌之后,才将年前的货钱拿到手。
钱到手的一瞬间,陈远便直奔松江县的老城区,去准备看房子。
松江县的老城区就在正中心,周围的所有建筑都是围绕着这一片四合院扩建。
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院子不大,但胜在朝阳。
冬天暖和,夏天凉快。
陈远顺着胡同往里走,眼睛扫着两边的大门。
他正走着,忽然被人喊住了。
“哎!那个小伙子!”
陈远回过头,看见一个老大爷站在胡同口,手里拎着个鸟笼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人家门口转悠啥呢?”
老大爷的语气有些不太客气,明显是把他当成踩点的小偷了。
陈远微微一笑。
“大爷,我看看房子,想买一套四合院。”
老大爷愣了一下,有些狐疑上下打量他。
浑身上下都看不出来有啥值钱的东西,活脱脱一个猎户的模样。
现在猎户这么有钱了?都能买一套房子了?
“我还能匡您不成?”陈远拍了拍腰间。
“钱都在这呢,找到合适的我今天就定下来!”
老大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鸟笼子往墙根一挂,招手把陈远拉到一边。
“小伙子,你要真想买房你就去前面刘大妈那边看看。”
“前段时间她想要出售,只不过年前突然住院,耽误了一段时间,你要是有诚意就去问问。”
陈远点点头道谢。
“谢了大爷。”
他顺着老大爷指的方向,拐进了一条的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个小院子。
青砖墙,黑漆门,门口种着一颗枣树,上面还有几颗红透的大枣。
陈远站在门口,扒着门缝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挺大,有个一人环抱的粗树。
但是院子挺干净,一看四合院的主人就极为勤劳。
四间屋子,坐北朝南,正房,厢房,厨房,柴房,一应俱全!
位置确实不错,背靠着县医院,前面是县城的主街,买东西串门都方便,陈远越看越满意。
他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动静。
接着,一个大妈从屋里冲了出来。
“小子!你这是干啥的!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转悠啥!再不走我报警了!”
陈远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吓了一跳。
“大妈,我是来看房子的,我听前街老大爷说你这里有房子要出售?”
刘大妈狐疑的看了一眼陈远。
“看房子?你一个毛头小子有啥钱看房子?”
“我看你就是踩点的!赶紧给我滚,不然我真报警了!”
陈远被她这一通骂,顿时哭笑不得。
他正要解释,忽然盯着刘大妈的脸,心里一动。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他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来了。
“大妈,您年前是不是在巷口那边昏迷过一次?被人送进县医院。”
刘大妈脸上的凶相一下收住了。
“你……你咋知道的?”
刘大妈有些惊讶,年前出去准备去找儿子商量房屋出售的情况。
刚走到巷口突发意外,晕倒在雪地里。
后来在一睁眼,是在医院里醒来的。
听说钱都是那人给自己交上的,就算当面感谢,都没有办法找打他。
“难不成是冯大爷给你说的?”
刘大妈还是有点怀疑,认为是前面那个遛鸟的冯大爷给陈远说的。
陈远脸上露出笑容。
“大妈,那天您在胡同口晕倒了,是一个小伙子把您背到县医院的,那个小伙子,就是我,而且还给你交了五十块住院费。”
刘大妈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住院费的事情她可从来没给任何人说,也就只有她这个当事人知道。
“是你?你就是那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
陈远点点头。
“那回我刚进县城送东西,路过胡同口看见您倒在地上,我就把您背医院去了。”
刘大妈摘下帽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陈远。
“哎呀!还真是你啊!哎呀我的天!”
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跟刚才那个凶巴巴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上次小伙子临走时,她隐约间看到陈远的背影。
这仔细一看,却是和当初那个小伙子背影大差不差。
“小伙子,快快快,进屋进屋!外头冷,进屋喝口水!”
她把陈远往院子里拽着,一边走一边回头喊。
“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是踩点的呢!”
“哎呀,你看我这眼拙的!”
陈远一进屋,一眼就看到干净整洁的屋子。
桌子上铺着蓝花布,摆着一个暖壶还有两个搪瓷缸子。
刘大妈把他按在椅子上,麻利地倒了一杯热水。
“小伙子,喝水喝水。”
“你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陈远摆摆手。
“大妈,快别忙活了,我就是来看看房子。”
“您这院子,真要出?”
刘大妈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是要出,我儿子在省城上班,让我过去帮忙带孩子,我那老头子前些年刚走,孩子不放心,说啥也要让我跟着他们住。”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我也能去省城跟儿子一块儿住。”
她说着,叹了口气。
“可我这心里头,还是舍不得,这房子是我老头子留下的,住了大半辈子了,你说让我卖,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陈远点点头,这种感情他能明白。
“大妈,您要是舍不得就算了,我再去看看别的家。”
刘大妈摆摆手。
“卖肯定是卖,只不过我想我想找个靠谱的人,找个真正能住进来的人,把这儿当个家。”
她抬起头,看着陈远。
“小伙子,你是个好人,当初要不是你,我估计都得去找老头子了……”
她把话收住了,没再接着说下去。
“大妈,您这房子多少钱出?”陈远开口打断这个沉重的话题。
“六千块,四个屋子里面的所有家具都算在内,你要是诚心买,五千五也行。”